现下他已打算离开,她还能做什么让他改变主意?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她收敛起性子,梳老气横秋的髻,镇日里不是跟田小娘一起喝茶,便是跟嘉娘探讨女红,平静得仿佛提前步入耄耋之年。
穆昂几乎不来内院,可不代表别人不会将她们的言行报到他耳里去。她赌的就是他再一次的心慈。
可到了他离京这天也没有奇迹发生。
也是凑巧,前夜纷纷扬扬下了一场鹅毛大雪,临出门时,一丝曦光穿透厚重的阴霾倾洒下来,寒风也渐次收梢。
众人跟着相送到大门口,青石阶上堆了雪,门口的石狮子也裹了一层白衣,皎皎和田小娘互相握着手取暖,并排站在一处。
田小娘道:“大郎珍重,家里有我看顾,不必挂念。”
嘉娘也说:“大哥一路平安,天气严寒,注意添衣。”
皎皎也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与他告别。
穆昂掀起眼皮瞟了她一眼,翻身上马,“嗯,都回吧。”
“雪天路滑,大郎怎么弗坐马车?”皎皎问道。
此次行囊收拾了不少,都置在后面那辆精美的篷车里。
穆昂长居北地,早已练就一身钢筋铁骨,况且北地气候干燥,下雪反倒暖和,因而只淡淡回道:“视野好。”
皎皎哑然,重新敛下眼眸。
穆昂没再开口,轻夹马腹走了几步,忽地掣住缰绳,回头唤她,“苏小娘。”
皎皎迅速抬起头来,眼波噌的一亮,像是沉寂的水面忽地跃起了光,顿了一刹,似乎觉得欣喜表现得太过明显,又低下头来,用平淡的语气问:“大郎何事吩咐?”
穆昂眸光从她丰盈的脸上掠过,又定在她乌黑老气的发髻上,须臾才道:“协助田小娘打理好府上事宜。”
皎皎垂眸道是。
这回他没再逗留,骑着马不紧不慢地朝前去了。身后,明轩轻抖缰绳,马车随之辘辘起动,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稳稳跟上前去。
众人折返入内,皎皎却依旧站在门首,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直到车辇彻底消失在街角尽头,这才捉了裙,步履匆匆赶回自己小院。
他以为她会放弃嚜?她可从没这么想过。
甫一入院,她便径直奔向自己屋里,蹲在床尾箱笼前翻找起来。林琴见她一阵风似地进来,头也不抬地只顾翻捣衣物,便也跟着进了屋,问道:“大郎走了?”
皎皎应了声是,手上却不停,“娘,我收在这儿的大氅呢?”
“怕压坏了皮毛,我挂起来了,这就给你拿。”林琴说着,转身到屏风后取来了大氅。
她端在手中仔细翻看,领口脱线的地方已经密密地缝上一层针脚,看上去跟新的没什么两样,她抚着皮毛,冷却的心口又慢慢滚烫起来,回头搜出一块包袱皮,仔细将大氅打包起来道:“这是大郎的,我这就速速给他送去。”
管他怎么看待自己,横竖自己已经没什么好输的了。
林琴跟在身后念叨,她也顾不上回,只温声劝道:“外头冷,娘别跟了。”
说完来到马厩,随手牵来一匹棕马,角门溜了出去。
看守马厩的小厮一面喊一面追,“小娘这是要往哪去?奴才给你抬轿来!”
她熟练地上马,朝小厮摆摆手道:“弗必,我有要事,去去就回。”
言讫夹紧马腹,扬长而去。
他离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地上又有积雪走不快,眼下大概率未到关口,她快马加鞭过去,定能在城门口拦住他。
这么想着,也不顾大街不得骑马疾行的禁令,催马疾跑起来。
然而毕竟积雪路滑,即便马蹄上已安了防滑的马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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