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蓄了一汪泪,睫毛颤动,那晶莹的泪滴便这么滑落下来,“我这一生与人为善,为何弗有善报呢?”
突如其来的泪,令他不得不收敛起神色。
他娘在他儿时便已去世,他爹从未教他健康的男女关系,离家后,他扎在男人堆里,女人彻底从他生命里剥离出去。
所以女人于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他从未设身体会过她们,也忽略人与人的不同。
沉吟片刻,他无情告诉她,“在这世上,不公平的比比皆是,只有蠢人才会相信善有善报。”
此话一出,她眸心黯了下来,自嘲一笑道:“是,我是勿聪明,我勿仅相信善有善报,我还相信恶有恶报,既然我们母女碍了您的眼,我这就去领银子。”
说完便朝他颔首,默默退了出去。
及至桥边,他慵懒的声调才传了过来,“算了,侯府也不差两双筷子。”
她怔了怔,破涕为笑地转过身来,恭恭敬敬朝他鞠了一躬,“多谢大郎慈悲,您一定会有善报的。”
穆昂眼皮不抬地挥了挥手,“下去吧。”
皎皎走出后院时,脸上的泪痕已蒸发得干干净净,甫一踏入自己院子,林琴就满脸焦灼地迎了上来,“怎这么久?是谈勿拢嚜?”
她绷着脸,几息之后才笑弯了眼,“哪能呢,大郎说了,以后多添两双筷子罢了。”
林琴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拍拍胸脯道:“你这狡黠的丫头,快把老娘我给吓出心脏病了!”
皎皎走过去,将头靠在她肩膀上,瓮声瓮气道:“我说过,娘弗必担心我,今后,您就安心享福吧。”
林琴揉揉她头顶的绒发,思绪不禁飘到了以前,越想,心头越是酸涩,只能伸出手将她揽入怀里,像抱着襁褓中的婴孩轻拍她的背,“你啊,从小就背负太多,难怪个子都长不高,娘倒希望你能无忧无虑的,别再惦记着那些旧事了。”
埋在她肩窝里的皎皎又悄悄泛滥了眼泪,声音也闷闷的,“怎能忘呢?”
林琴抱住她的双手不由得缩紧。
“那些人,我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她又轻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