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近况,不过,我既然归家,这个家的规矩,得改改。”
“是、是……都是我一时糊涂,我……”
“你不必向我解释,下去吧。”他说完便瞥开眼,自顾自地往灵前又上了一炷香。
一回头,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
“你也回去。”言讫走到铜炉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跪了下来,取了一把纸钱,送入半明半灭的铜炉里。
皎皎望着他高大硬朗的身影,忽地失了神。
须臾才蹑手蹑脚走过去,蹲在他身侧,一边偷觑着他的脸色,一边缓声道:“多谢大郎主持公道,您赶了一日路,还是休息吧,本来……本来这个时辰就是轮到我守的嚜。”
穆昂转过眸来,便见俏生生的脸近在眼前,火光扑上来,将那半边微肿的脸映得通红。
他敛下眼皮,问:“听说前两夜都是你守夜,如何今夜又轮到你?”
“我……”见他眉心紧锁,她吓得咬住下唇,不敢吭声。
见她没有脾气的模样,他语气愈发冷硬,“即便如此,你还是想留在侯府?”
皎皎沉思片刻,还是点点头,“对,我早就没家囖,哪能走呀?”
提起没家,她那双清亮的眼眸倒十分坦荡,仿佛不为没家这事而难受,只是为了生存下去而已。
这一刹,他心头生起一种错觉,在某种意义上,他们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冷心冷情。
“随你,反正我不会留在这,下回,不会有人帮你。”
“我省的。”
皎皎见他别开脸去,不禁歪头暗暗端量起他来,不得不承认,穆家的儿女在容貌上都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与满脸横肉的老侯爷不同,他虽也是武将,可除了孔武的身姿,那张脸硬朗之余,又有几分儒雅。
剑眉斜飞入鬓,星眸深如寒渊,冷硬却不失柔和的线条勾勒出矜贵的形象,皎皎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像他这样的倒是罕见。
太多情的人不好,容易优柔寡断,可像他这样毫无软肋的人呢……
她也说不好,只知道陇川节度使,手握重兵,雄踞一方,是连圣人都忌惮的对象,有他做靠山,倒是平反那桩陈年旧案的捷径。
这样想着,她的手已经自然接过他手中的纸钱,纤细的手指一张一张翻折得飞快,折完厚厚的一沓,才塞入铜炉里。
穆昂手里蓦然一空,不由得转过眸来看她,这一看,火光在她脸上闪烁,那五指印清晰可见。
“回去擦药,今晚不必过来了。”
她眨了眨眼,嗫嚅道:“勿行的呀……待会被发现了。”
“你觉得我摆平不了几个妇道人家?”
“弗是弗是,”她的头摇得像只波浪鼓,眸底露出了些许惊慌,“妾……那就多谢大郎,我先回了。”
说着将剩下的纸钱塞回他手里,提起灯笼,脚底抹油溜回了院。
穆昂睇着她离去的背影,仿佛一只被野兽追赶的小白兔,不禁愣了愣,他有这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