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下方便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了一颗巨石,涟漪四散。有人下意识地与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有人轻轻吸了一口冷气,气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人悄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金属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帐篷内格外清晰,透着一丝紧张与不安。
苏婉清轻轻抬了抬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声音温婉却清晰,像春日里的细雨,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云逍小友,枯灵始祖的具体实力,我们尚且未知,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毫无头绪。仅凭我们这些人,怕是以卵击石,难以抵挡。更何况我碧水阁弟子多擅长辅助与治疗,正面战力本就相对薄弱,这一战,于我们而言,凶险更甚,我怕……怕是护不住身后的乡亲们。”她说着,指尖轻轻捻了捻裙摆,莲花纹的布料被捻得皱起,又缓缓松开,尽显内心的焦灼。
云逍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全然的理解,语气沉稳有力:“苏阁主所言极是,正因如此,我们绝不能硬拼。须知‘困兽之斗尚有余威’,更何况是沉睡千年、积蓄了万载力量的始祖,硬拼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下场,得不偿失。我们必须制定周密的计划,步步为营,借力打力,方能决胜千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看到每个人眼中的凝重,继续道:“经过我与玄清道长、赤焰门主等人连日商议,反复推演了上百种可能,最终确定了‘三层防御+核心突袭’的决战方案,此方案可攻可守,能最大程度保障胜算。”
说着,他拿起一根打磨光滑的木簪,木簪是寻常桃木所制,带着淡淡的木清香,顶端被磨成圆润的弧度,避免划伤珍贵的兽皮地图。他握着木簪,在地形图上轻轻一划,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随后又接连划出两道,三道痕迹将地图分成了三个区域:“这三道线,便是我们的三道防线。第一道,是后勤支援线,坐镇后方,保障供给;第二道,是外围防御线,正面迎敌,阻挡攻势;第三道,是核心突袭线,直插腹地,釜底抽薪。三道防线各司其职,相互配合,如唇齿相依,如手足相援,唯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消耗敌人战力,为最终破坏始祖苏醒装置创造绝佳机会。”
“首先是后勤支援线。”云逍的目光转向右侧的村长们,语气不自觉地温和了几分,像春日里的暖阳,驱散了些许凝重的气氛,“这条防线,由周边村落的乡亲们组成。或许大家会觉得,自己没有修为,手无缚鸡之力,无法参与前线战斗,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古语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保障,便是决战胜利的根基,是我们所有人的后路。后路稳了,前线的兄弟们才能安心拼杀,没有后顾之忧;粮草足了,我们才能长久作战,不至于半途而废。”
他掰着手指,一一详细说明,语速放缓,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你们的任务有三,每一项都至关重要,缺一不可。其一,运送物资,你们要将丹药、符箓、灵石、疗伤草药等战备物资,及时、安全地输送到各条防线的指定地点,不能有半分差池,哪怕是一粒丹药、一张符箓,都要准确送达;其二,搭建临时疗伤点,配合碧水阁的弟子,救治受伤的修士,清理伤口、包扎止血、分发丹药,多救一个人,我们就多一分战力,多一分胜算;其三,守护后方村落,组织村里的青壮年巡逻警戒,确保我们的亲人与家园安全,不让枯灵教的散兵游勇有机可乘,不让前线的兄弟们为身后之事分心。”
话音刚落,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村长便“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因年迈而有些迟缓,膝盖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坚定。他是距离万脉之源最近的清风村村长李伯,清风村常年受枯灵教散修滋扰,村民们早已恨之入骨。李伯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些许未抖落的雪沫,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褂,腰间系着一根粗麻绳,麻绳上还挂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铜烟袋。
李伯对着云逍深深拱了拱手,双手抱拳,腰弯得极低,动作不算标准,却透着十足的诚意与郑重,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却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云逍小友放心!枯灵教这些年作恶多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残害了我们不少乡亲,烧了我们的房子,抢了我们的粮食,害得不少人家破人亡,这笔血债,我们早就记在心里,刻在骨头上了!别说只是运送物资、搭建疗伤点,就算是拿上锄头、扁担,我们这些老骨头也敢和那些邪修拼一拼!我们清风村的汉子,没有孬种!就算是死,也要护着自己的家园!”
“说得好!”李伯话音刚落,旁边一位身材壮实的中年村长便立刻附和,声音洪亮如钟,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我们石头村也跟着云逍小友干!守护家园,我们义不容辞!枯灵教那些杂碎,早就该收拾了!”他说着,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力道之大,连身下的长凳都微微晃动。
“没错!后勤的事,包在我们身上!保证按时按点送到,误不了前线兄弟们的事!”另一位戴着毡帽的村长站起身,大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笃定。
“谁要是敢来后方捣乱,我们就用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