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栓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比火把的火苗还亮,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丫头,爷爷不中用了,学东西慢,手也抖。但爷爷是符文巡逻队的老人了,从云逍仙师的师父那辈就开始守灵脉,守了快三十年,当年仙师把兽骨笔交到咱手上时说,‘灵脉护人,人亦护灵脉’,这句话爷爷记了二十年,刻在心里了,做梦都能念出来。咱不能掉链子啊,要是连符文都画不好,咋对得起仙师的信任,咋对得起守了一辈子的灵脉,咋对得起那些为灵脉丢了命的兄弟?”他喝了口春丫递来的水,温温的水滑过沙哑的嗓子,舒服了不少,又蘸了点朱砂,笔尖在符纸上悬停片刻,感受着朱砂的浓稠:“你看这符文,多像咱纳鞋底的纹路,一针一线都得扎实,针脚虚了走不远,鞋子要磨破,脚要起泡;符文浮了护不了人,瘴气要钻进来,村里的人要遭殃。当年你奶奶给人纳鞋底,每双都要纳三百六十针,说这样的鞋能走千里路,护脚。这符文也一样,每一笔都要用心,把心思都融进去,融着对咱村的情,对娃的疼,才能护着灵脉,护着咱村,护着你这样的娃能安安稳稳地长大,能穿上奶奶纳的鞋,能学会画符文。”他说着又画了起来,手虽然有些抖,却把那道拐点画得格外稳,像是把全身的力气和心思都聚在了笔尖,符纸上的朱砂痕迹都带着一种厚重的力道。
半夜时分,万籁俱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符纸的“沙沙”声和汉子们偶尔的咳嗽声。月光洒在老槐树上,树影婆娑,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像一群沉默的守护者,静静地看着树下忙碌的人们。突然,村外传来几声狼嚎,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惊得树上的夜鸟都扑棱棱飞了起来——那是灵脉沿线的警戒信号,是巡逻队约定好的,用狼嚎模拟妖人的动静,一旦响起,就意味着有节点出事了!王石匠猛地站起来,腰间的柴刀“噌”地一声抽出半寸,寒光一闪,映着火光,照亮了他坚毅的脸:“是西坡灵脉节点!出事了!”赵木匠也跟着站起来,把凿子别在腰上,木屑簌簌往下掉,他一脚踢开地上的凳子,凳子“哐当”一声撞在石桌上,发出巨响,震得符纸都动了:“兄弟们,抄家伙!学了半夜的符文,正好去试试手,让那些妖人看看咱凡人的厉害!别让他们瞧不起咱这些握锄头、拿凿子、磨刀子的庄稼汉!让他们知道,咱庄稼汉也能护着灵脉,护着家!”汉子们纷纷拿起画好的符纸和工具,有的抓着柴刀,有的拎着凿子,眼神里满是坚定,没有一丝畏惧,连呼吸都变得沉稳。春丫也抓起个装着丹药和符纸的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跟在人群后面往外跑,羊角辫在夜色里晃着,像暗夜里的一点亮色,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大家的心。
西坡的灵脉节点处,早已是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瘴气的腥臭味,那腥臭味像腐烂的尸体,让人头晕目眩,忍不住想咳嗽,连路边的野草都被瘴气熏得发黑枯萎。几棵枯树正冒着黑烟,黑色的烟柱直冲夜空,烟味呛人,闻着就让人喉咙发紧,枯树枝桠扭曲得像恶鬼的爪子,上面还挂着被烧黑的符纸碎片,随风飘动,像招魂的幡,在夜里显得格外阴森。三个穿着黑衣的枯灵教徒正用黑火焚烧符文碑,黑火是暗红色的,带着诡异的光泽,烧在石碑上发出“滋滋”的响,像是在啃噬石头,碑上的符文已经模糊了大半,露出里面发白的石头,有的地方已经被烧裂,迸出细小的碎石,碎石上还沾着黑色的火痕,那火痕像是活物,在碎石上慢慢蔓延。守点的两个学院弟子倒在地上,身上的道袍被烧破了好几处,渗着血,气息微弱,嘴唇乌青,显然也中了瘴气,其中一个小弟子还紧紧攥着半块符纸,手指都僵硬了,指节发白,显然是死前还在试图修补符文,想要挡住妖人,哪怕只有一秒钟,那符纸上还留着他未完成的笔画,带着不屈的意志。“住手!”王石匠大喝一声,声音在夜色里撞出回声,震得旁边的树叶都簌簌落下来,带着一股石匠特有的沉稳力道,像巨石砸进深潭。他把手里的护灵符文往地上一按,心里默念着白天教的口诀,指尖的符纸仿佛有了温度,与脚下的灵脉产生了共鸣,那共鸣像大地的心跳,沉稳而有力。符纸接触地面的瞬间,突然亮起淡绿色的光芒,像春草破土般迅速蔓延,一道光网瞬间展开,像一张巨大的绿网,把三个教徒牢牢罩在里面,光网的纹路与符文碑上的纹路隐隐呼应,发出淡淡的嗡鸣,像古老的歌谣。
为首的教徒冷笑一声,声音像刮铁皮一样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在看一群蝼蚁:“一群凡夫俗子也敢挡道!不知天高地厚!就凭你们这些庄稼汉画的破符文,歪歪扭扭的,也想拦住本座?真是笑掉大牙!”他挥起手里的骨杖就往光网砸去,骨杖漆黑如墨,上面刻着诡异的骷髅纹路,缠着黑色的雾气,看起来阴森恐怖,雾气里还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