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逍看着这些踮着脚尖、努力挺直小身板的孩子,心头一暖,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眼底的疲惫也消散了些许。他缓步走下高台,蹲下身与孩子们平视,声音温和如春风:“你们不是累赘,是咱们青木峰最机灵的眼线,比修士的灵识探查还要管用呢。”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绣着莲花纹样的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十几枚绘着简易红色纹路的黄色警报符,他取出几枚郑重地递到虎子手里,“这叫灵力警报符,你们把它贴身藏在衣服夹层里,可别弄丢了。要是看到穿黑衣、衣服上带着白色骷髅标记的人,或者闻到像烂肉一样的奇怪腐臭味道,就立刻用力捏碎符咒——记住,要捏到符纸碎成渣才行。到时候会有红色灵光冲天而起,比太阳还要亮,我们修士在十里地外都能看见,会马上赶过来。”他耐心地抓着虎子的手,示范着捏符的力度,指尖的灵力轻柔地拂过每个孩子的头顶,为他们附上一层薄薄的防护灵光,那灵光带着淡淡的暖意,让孩子们紧张的小脸渐渐舒展。“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云逍看着每个孩子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叮嘱,“不许逞强!发现异常后,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比如大树后面、草垛里面,确定自己安全了再捏符。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地守护家园,知道吗?”孩子们用力点头,把符咒小心翼翼地塞进衣服夹层,还用小手紧紧按了按,生怕不小心掉出来。
就在这时,阿禾的身影急匆匆从广场入口跑了进来,青色道袍被山间的风吹得鼓鼓囊囊,像一只展翅的青雀。他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满是黄豆大小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跑到高台下时,他脚下被一块碎石绊了一下,踉跄着扶住高台的木柱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撕心裂肺地大喊:“掌门!不好了!东、东坡山口发现三具尸傀的踪迹,是巡山弟子用传音符加急报回来的!它们正朝着村落的方向缓慢移动,步伐沉重,身上裹着浓浓的黑色雾气,看模样分明是幽冥教派来探路的先锋,后面说不定还跟着大部队!”
台下瞬间陷入死寂,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刚刚被点燃的热血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不少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坚定被突如其来的惊慌取代。王大叔下意识将妻子护在身后,双手紧紧握住铁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孩子们吓得往张婶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怀里的警报符,指节都捏得发白,丫丫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几个老人也面露凝重,悄悄握紧了手里的符笔和桃木钉,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云逍却猛地站起身,反手抽出背后的青锋长剑,剑身在晨光下闪着凛冽的寒芒,一股凌厉的剑气瞬间扩散开来,驱散了大半笼罩在人群中的恐慌。“大伙莫慌!”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颗定海神针,“邪祟来得正好,省得我们主动去找它们!这三具尸傀不过是先锋,正好让咱们试试咱们青木峰的凝聚力,给后面的邪祟一个下马威!”他快速下达命令,“王大叔,你带运输队跟我去丹房取丹药符箓,每人再配一把桃木剑防身;老栓叔,你带护村队立刻去西坡布设双重符文阵,守住侧后方,防止邪祟包抄;张婶,你带着孩子们去村东头的瞭望塔,塔上有我之前放置的望远镜,一旦发现尸傀靠近就马上发警报!”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眼神坚定如铁,慌乱的村民渐渐安定下来。
“好!”村民们的应答声或许不够整齐,甚至有些沙哑颤抖,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王大叔快步跑到广场旁的丹房门口,弯腰扛起一个装满符箓的沉重木箱,箱绳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勒出深深的印痕,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脚步沉稳地跟在修士队伍身后;刘老栓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符文纸和朱砂笔,快速分发给身边的老人,带着他们急匆匆奔向西坡,枯瘦的手指捏着符笔,虽然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下笔却依旧精准有力,红色的符文刚画完,就泛起淡淡的灵光,很快在西坡织成一道坚固的灵光屏障;虎子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拉着弟弟妹妹的手,把警报符紧紧攥在手心,跟着张婶爬上村口老槐树下的瞭望塔,他接过张婶递来的望远镜,学着大人的模样架在眼睛上,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东坡的方向,小脸上满是超出年龄的严肃与认真。
云逍走在队伍最前面,青锋长剑斜指地面,剑刃上的寒光映着他坚毅的脸庞。他的余光瞥见身后渐渐整齐的脚步声:扛着木箱的铁匠迈着沉稳的步伐,握着符笔的老人跑得虽慢却绝不掉队,抱着草药的妇人紧紧跟随,远处瞭望塔上的孩童正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动静。这些平日里只知耕耘狩猎、柴米油盐的凡人,此刻都褪去了往日的平和与怯懦,脸上刻着同一种守护家园的决绝神情。他忽然驻足回头,清晨的薄雾早已散尽,温暖的阳光洒在每个村民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这一刻,云逍心中的疑虑彻底释然:所谓家园,从来不是靠某一位强者或某一群修士的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