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逍恰好巡视到此处,目光落在小姑娘紧抿的唇上——那道唇线绷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执拗与期盼,像极了三十年前自己初入山门,跪在祖师殿外三天三夜,跪求师父收留时的模样,同样的倔强,同样的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韧劲。他从怀中摸出枚温玉打造的护心符,符身正反都刻着凝神护脉的符文,纹路细密,是他早年闭关三月亲手炼制的护身法器,蕴含着精纯的青灵之力,入手温润,能抵御邪煞侵蚀。递过去时,指尖触到她冻得发凉的小手,才发觉这小姑娘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微微颤抖。“带上她。”云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李慕然刚要开口反驳,说战场凶险,小姑娘灵脉未稳,云逍已抢先补充道:“让她待在飞舟船舱的最内层安全区,由两名擅长防御的弟子贴身看守,备好传送符,一旦有危险或她踏出舱门半步,立刻启动传送符送回青木峰,不得有误。”青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蒙尘的珍珠被擦拭干净,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连忙双手接过护心符攥在手心,指尖都因用力而泛白,小声却清晰地说道:“多谢掌门!弟子一定听话,绝不添乱,还会多画些火灵符备用!”
灵木飞舟缓缓升空,木翼划破云层,青色灵光在天际拖出长长的尾迹。船舱内,林风将灵纸地形图铺在案上,指尖重重敲在西北角:“这里是火灵最薄处,幽冥教从这儿撕的口子。我们到了先结五行阵补上,再让李慕然师兄引火灵攻邪煞核心。”
云逍独自站在飞舟前端的瞭望台上,月白道袍被高空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衣摆翻飞如旗帜,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却丝毫未动他沉静的神色。他望着下方急速掠过的山川河流,眼底映着苍茫大地,从青绿的山林到蜿蜒的河流,再到散落的村落,一派宁静祥和,与即将面对的惨烈战场形成鲜明对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守正”木剑的纹路——当年师父就是握着这柄剑,死在守护灵脉的战场上,剑身上还留着魔修邪器划过的浅痕,那道痕迹早已深入木质,成了永恒的印记。幽冥教沉寂了整整十年,这十年间销声匿迹,无人知晓他们在暗中积蓄了多少力量,此次突然动用半数主力突袭赤焰岭,绝非只为夺取一条灵脉那么简单,背后定然藏着更大的图谋,或许是在试探各大门派的虚实,或许是在为全面入侵正道疆域做铺垫。可他转念想起林烈那带着血沫的求救声,想起丹霞派弟子临死前的惨叫,又将所有杂念狠狠压在心底,此刻容不得半分犹豫,救援刻不容缓。风里已渐渐裹着越来越浓的焦糊味与血腥味,那股气味越来越清晰,赤焰岭,快到了。
两个时辰后,赤焰岭的轮廓终于在漫天黑红色煞气中若隐若现,可映入众人眼帘的,却是一幅令人心悸的人间炼狱景象,让飞舟上不少年轻弟子脸色发白,握紧了手中的法器。漫天黑红色的煞气如厚重的乌云般笼罩在山岭上空,浓得化不开,连正午的阳光都被完全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只有偶尔闪过的邪煞灵光与火灵光芒,照亮一张张狰狞或坚毅的脸庞;丹霞派引以为傲的十二重火灵防御阵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阵纹多处断裂,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西北角的缺口处,黑气如奔腾的潮水般源源不断涌进,带着腐朽的恶臭,熏得人头晕目眩;数十名黑袍修士正疯狂攻击,他们脸上刻着诡异的黑色符文,在煞气中泛着妖异的红光,双眼空洞,透着嗜血的疯狂,手中邪器挥舞间,一道道黑色煞气喷涌而出,每一次劈砍,都有丹霞派弟子惨叫着倒下,道袍染血,法器坠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岭上的丹霞派弟子已被逼到灵脉核心入口处,不少人浑身是伤,手臂、肩头缠着渗血的布条,有的弟子断了胳膊,依旧用单手握着法器抵抗,法器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依旧手拉手、肩并肩筑成最后一道人墙防线,像暴雨中被打得弯折却不肯折断的野草,透着不屈的韧劲。
“就是现在!冲下去!”云逍的喝声穿透呼啸的风声,带着金石之音传遍整个飞舟,字字铿锵,点燃了所有弟子的斗志。灵木飞舟骤然加速,木翼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眼的青光,如同一道青色闪电,冲破层层煞气,直直撞向幽冥教的阵型,船身破开煞气的瞬间,发出如利刃割帛般的锐响,震得周围的黑袍修士耳膜生疼。“五行联动,结防御大阵!”林风率先跃下飞舟,玄色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手中长剑挽出三朵饱满的青色剑花,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剑中,长剑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带着沛然正气劈向最前方的黑袍修士,剑刃与邪器碰撞,火花四溅。青木峰弟子训练有素,无需多言便五人一组,迅速站定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各自引动体内灵力,口中低喝着口诀,一道五彩斑斓的防御光幕瞬间展开,如同一面巨大的琉璃盾牌,正好严丝合缝地堵在火灵阵的缺口处,将汹涌进来的邪煞之气牢牢挡住,光幕与煞气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青色的灵气与黑色的煞气相互侵蚀,冒出阵阵白烟。
“是青木峰!是灵木飞舟!”丹霞派弟子中有人惊呼,涣散的士气突然暴涨,像干柴遇了火星。林烈拄着火焰刀勉强站立,红色道袍已被鲜血浸透,左臂无力地垂着,伤口还在渗血,火焰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