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阴聚煞引灵脉,好狠的手段。”陆沉声音里带着彻骨寒意,指节敲了敲地面,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坚硬,没有半分活气,连土里的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寻常黑瘴宗暗桩只会布‘敛气隐匿阵’,用几张贴符遮遮气息便罢了,哪敢动灵脉的主意?这是要把青木峰的灵脉当养料,在腹地造个邪煞巢穴啊!”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原本晴朗晨空不知何时飘来了乌云,像打翻的墨汁般迅速蔓延,将太阳遮了大半,林间雾气更浓了,连身边弟子的脸都看得模糊起来,只剩轮廓在雾中晃动。他心里清楚,灵脉是青木峰的根,是数千弟子修行的根本,一旦被邪煞污染,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刚出生的婴孩都会带着煞气啼哭,整个宗门都要断了传承。
苏衍跟在队伍右侧,指尖金灵之力再次探出,这次他刻意放慢速度,如春雨渗土般缓缓渗入地层,每往下一寸都格外谨慎,金灵之力化作细丝,探知着地下动静。刚触到三尺深处,便传来一阵强烈吸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张着大嘴贪婪地吞咽着,力道之大,竟让他指尖灵力险些溃散——那吸力带着邪煞阴冷,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冻得他指尖发麻,丹田都跟着抽搐。“是聚灵阵的变种。”苏衍心头一沉,连忙收回指尖力量,收回时,指腹竟沾了一丝黑色雾气,那雾气落地便腐蚀出一个小米粒大的坑,坑边枯树叶瞬间化为乌有,连灰烬都没留下。他指着斜前方灌木丛,对陆沉说道,声音里带着急切:“他们在偷吸灵脉的气,你看那边的灌木。”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聚煞阵边缘几丛灌木,根部已变成灰黑色,像被墨汁泡了三年五载,叶片蜷缩成枯卷碎屑,风一吹便簌簌掉落,连带着细枝都脆得像晒干的饼干,一碰就断,发出“咔嚓”脆响。这灌木本是青木峰最常见的“翠云枝”,耐旱耐贫瘠,离灵脉分支最近,按理说该长得枝繁叶茂,墨绿叶片能遮住阳光,连地面都照不出光斑,此刻却枯得像被烈火烤过,连一丝绿意都没有,显然是被地下的阵法吸走了所有生机,成了死物。
陆沉将罗盘揣进怀里,抽出背后青锋剑,剑身在雾气里泛着冷光,映出他凝重如铁的脸:“三组呈品字形推进,我带一组探路,苏衍二组守侧翼,三组断后——记住,脚步要轻,比踩在初生婴孩身上还轻,喘气都得匀着劲,别让煞气闻出活人气味。”他扫了眼众人,见每个人都脸色凝重,眼底藏着惧意,便又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分狠厉:“谁要是出了差错,不仅自己没命,还得连累全队,到时候魂归地府都没脸见宗门列祖列宗!都打起精神来!”
队伍缓缓移动,脚步踩在厚厚的枯树叶上,只发出极轻“沙沙”声,比林间风声还微弱,若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有人经过,像一群幽灵在雾中潜行。林小满走在苏衍身后,每走一步都先用桃木剑戳三下地面,先轻后重,确认没有陷阱后才敢落下脚,动作谨慎得像在拆百年前的炸药。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黑色符纸,瞳孔里映着符文的暗红,像受惊小兽盯着猎人陷阱,连眨眼都不敢太用力,生怕错过一丝异动。他悄悄数着自己步数,一步、两步、三步……每数一步,都觉得心脏要跳出来似的,撞得胸口发疼,丹田处凉意越来越重,握着剑柄的手也越来越沉,指缝里汗浸湿了剑柄上缠绳,滑腻腻抓不稳。可他不敢吭声,只敢紧紧跟着苏衍脚步,看着师兄青色衣袍下摆在雾中晃动,像抓着救命稻草,那抹青色是这死寂枯林里唯一的活气。
当队伍推进到离藤蔓山壁还有三丈远时,藤蔓覆盖的地方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那声响细微却清晰,像是机括转动时齿轮咬合的脆响,带着金属冷硬,穿透风声钻进每个人耳朵,像一根针戳破了紧绷的弦。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下来,林间雾气仿佛也凝固了,连飘落枯叶都悬在半空。
“停!”陆沉反应快如闪电,手腕一翻就将罗盘挡在胸前,罗盘上指针再次疯狂转动,发出“滋滋”响声,像要挣脱罗盘束缚。同时他身形侧移,如老熊护崽般挡在最前排两名弟子身前,青锋剑已握在手中,剑身上青光隐隐闪烁,虽微弱却带着千钧之力,那是他毕生修为凝聚的底气。
可还是晚了。两道黑影如同从墨汁里捞出来的鬼魅,借着雾气掩护骤然从藤蔓后窜出,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连影子都追不上他们速度,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他们身上黑衣与雾气融为一体,布料粗糙如麻袋,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轮廓,没有半分多余赘肉,显然是常年苦修邪术的身形;脸上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像两簇跳动鬼火,没有半分人的温度,只有野兽般的凶戾;手中弯月形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