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首伫立,额前散乱的发丝掩住泛红的眼眶,指甲狠狠嵌进掌心,鲜血自指缝滴落,在光罩表面晕开一小片暗红。可不过瞬息,血迹便被内里溢出的邪力蒸腾成一缕青烟,连半分痕迹都没留下,恰如那些逝去的同袍,连最后的念想都要被这邪祟抹去。“是我无能……”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磨岩,每个字都裹着抑制不住的震颤,“身为斩邪小队队长,竟护不住身边的同袍,眼睁睁看他们落入以魂魄为食的邪物手中,连全尸都留不下……”
玄青子立在侧旁,银白胡须在风里轻晃,见云逍失魂落魄、周身灵力都乱作一团的模样,眼中满是痛惜。他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云逍的肩头,掌心递来的温润灵力携着安抚之力缓缓渗入,宛若寒冬裂云中的暖阳,一点点熨帖着云逍躁动的心神:“云逍,此非你之过。我等此前探查秘境,只窥得始祖残魂的冰山一角,谁也没料到其本体竟沉淀了这般恐怖的邪力——那是千年阴戾凝成的毒瘴,是万余修士魂魄炼化的恶念,绝非筑基期修士能抗衡。铁苍他们选择断后,是为护佑更多同门撤离,为我们争得喘息之机。此刻沉湎自责,便是辜负了他们的牺牲。当务之急,是速速设法营救尚存的同伴,为所有牺牲的修士复仇——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周遭弟子纷纷围拢,原本散乱的队伍渐渐聚成坚实的圈。林越紧攥腰间双短刃,刀刃上的破邪液泛着冷冽蓝光,映得他年轻的脸庞满是坚毅,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云逍队长,我等都信你!从落枫镇追查邪修踪迹,你识破他们伪装村民的诡计;到秘境对抗始祖残魂,你顶着灵力透支破阵——这一路,你始终领着我们闯过重重难关,这次也一样!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必定能找到救铁苍大哥的法子,斩了那祸乱苍生的邪祟元凶!”
赵云也重重点头,粗糙的手掌带着习武人特有的厚茧,拍向云逍后背时力道颇足,虽让云逍身形微晃,却也驱散了些萦绕周身的颓丧:“没错!我铁剑门弟子从不怕输,当年宗门遭邪修袭击,先辈们凭一把铁剑都能死守山门,如今我们有法器、有丹药,大不了再跟那老怪物拼一次!你要闭关修炼,我就带门下弟子守在闭关室外,别说人,就算是只苍蝇想靠近,也得先问过我这把重剑答不答应!”
云逍深吸一口气,山间裹着草木气息的清风涌入肺腑,稍稍压下心头的激荡。他缓缓抬首,眼眶泛红,眼角的泪痕已被山风风干,只剩眸中重新燃起的坚定光芒,像即将熄灭的火种被再度点燃。他握紧手中的镇魂剑,剑柄纹路贴合掌心,剑身上的“镇邪符文”似感知到他的决心,微微闪着暖白光晕,轻颤着发出细碎的“嗡鸣”,像是在回应。“诸位说得对,我不能放弃。”他的声音渐渐沉稳有力,不再像之前那样沙哑破碎,“铁苍他们还在通道深处等救兵,青木门的师弟师妹、青莽山等着我们守护的百姓,都盼着我们回去。从今天起,我搬去后山闭关室,务必七天内突破到金丹期——只有变强,才能带大家闯过满是邪阵的通道,跟始祖本体正面对抗。同时,也麻烦玄青子掌门牵头,让各宗门弟子接着查古籍,尤其是碧水阁的藏书,说不定能找到破他邪力的法子,我们一定要在铁苍他们撑不住前,把人救出来!”
之后几天,云逍搬进了青木门后山的闭关室。这座闭关室藏在云雾缭绕的竹林深处,通体由千年寒玉砌成,寒玉表面泛着淡淡的莹光,散出的清冽气息不仅能稳灵力、隔外界的虫鸣风声,还能滋养受损的经脉,是青木门传了百年的修炼圣地,历代掌门突破境界都在这儿闭关。他推开沉重的石门,把苏晴精心炼制的三十枚“凝气丹”全取出来,整齐摆在中央的石桌上——每枚丹丸都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绿芒,浓郁的灵气顺着丹丸表面的细缝溢出,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水珠,滴落在寒玉地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像自然的节拍,在寂静的闭关室里格外清晰。他又把巴掌大的镇魂石放在身前的玉垫上,镇魂石的白光与寒玉的凉气缠在一起,织成一道半透明的温和能量场,像薄纱裹住他的身体,缓缓驱散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邪戾,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