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互相搀扶着踏上青木门的石阶时,东方天际已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可晨雾却比深夜更浓,像化不开的墨汁般裹着整座山门。往日里高悬在门楣上、泛着鎏金光泽的“青木门”匾额,此刻蒙着一层灰败的薄雾,鎏金纹路像是被褪色的颜料涂抹过,连木柱上雕刻的青龙护法神兽,都失了往日的威严——神兽眼眸本是赤铜熔铸,此刻竟被邪煞余气染成暗沉的黑褐色,龙鳞的纹路里积着淡淡的黑气,宛若困在浓雾中的困兽,龙首低垂,没了半分镇邪驱祟的锐气。
玄青子早已在三清殿外的石阶上等候,他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袍角沾着的晨露顺着衣褶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细小的水渍。他手中握着一串打磨得光滑温润的菩提念珠,每走一步,念珠便轻轻碰撞,发出“嗒、嗒”的脆响,那声音本如山涧清泉滴落在青石上,带着安抚人心的梵意,可当他抬眼看到众人的模样时,念珠的碰撞声骤然停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断。他眉头拧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原本平静如古井的眼眸里,瞬间泛起层层忧波,连鬓边那几缕银白色的发丝,都在晨风中微微颤抖,像是在为眼前的惨状叹息。
“玄青主持。”金岩长老艰难地抬起手臂,拱手行礼,他的声音沙哑得似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器,每一个字都透着脱力的疲惫,连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我等……我等未能提前察觉血影教的踪迹,让他们冲破了护山大阵的外围警戒,不仅毁了两处地脉节点,还让弟子们受了重伤,此乃我失职之过,恳请主持责罚!”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指节泛出青白色——作为负责宗门防御的护法长老,连自家山门的防线都守不住,这份愧疚像一块千斤巨石,死死压在他的心头,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玄青子轻轻摇头,目光先落在两名弟子抬着的担架上——阿石面色青灰如枯木,嘴唇泛着毫无血色的死白,胸膛的起伏微弱得似风中摇曳的残烛,若不仔细看,几乎要以为他没了呼吸;阿木则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抱着手臂,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即便裹着厚厚的棉袍,也似在抵御体内散不去的刺骨寒意,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冷汗,一滴滴顺着脸颊滑落。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被弟子搀扶着的云逍身上,云逍的脸色比阿石好不了多少,惨白得像一张薄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玄青子的语气瞬间凝重如沉铅:“责罚之事暂且不论,当务之急是化解弟子体内的腐灵余煞。这邪煞比寻常阴煞毒上十倍,藏在经脉深处就像蝼蚁筑巢,一点点啃噬灵力,若不及时清除,三日之内便会顺着经脉钻进丹府,侵蚀道心。到那时,灵脉会彻底枯萎,日后再难精进,甚至会沦为只知杀戮的邪修傀儡,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
说罢,玄青子上前一步,抬手搭在云逍的腕上,指尖萦绕着的温润白光,如一缕轻柔的蚕丝,缓缓渗入云逍的经脉。可这白光刚触到云逍的经脉,便似遇上了寒冬的暖阳,瞬间黯淡了几分,甚至还微微颤抖起来。玄青子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头皱得更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邪煞竟如附骨之疽,紧紧缠着云逍的青木灵力,连丹田深处那簇微弱的道心之火旁,都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那黑气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盘踞在火苗边缘,时不时伸出舌尖舔舐一下火苗,随时准备一口吞灭火光。
“主持,弟子体内的邪煞……很棘手吗?”云逍察觉到玄青子指尖的停顿,心中瞬间一紧,掌心渗出的冷汗还没来得及滑落,便被体内的寒意冻成了细小的冰珠,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像是被塞进了一块万年寒冰,每一次试图调动灵力,都带着刺骨的疼痛,那股寒意顺着经脉蔓延,连四肢百骸都似被冻僵,连手指都难以弯曲。道心之火更是忽明忽暗,火苗时而缩成米粒大小,泛着微弱的红光,时而又勉强撑起一点橙红,可下一秒又会被黑气压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他忍不住攥紧了衣襟,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却连一丝痛感都感觉不到——邪煞不仅在侵蚀灵力,连身体的知觉都在慢慢剥夺,就像有一层厚厚的冰壳,将他与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
玄青子缓缓收回手,指尖残留的邪煞气息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轻轻捻了捻手指,似乎在感受邪煞的威力,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此乃血影教秘制的‘腐灵煞’,是用百具修士的骸骨,加上七七四十九天的阴雨天,在乱葬岗熬制而成,熬制过程中还要不断加入怨魂之气,让邪煞带着滔天的怨气。这邪煞专门以修士的灵力为食,更能顺着灵力的轨迹钻进丹府,一点点破坏道心。你能凭借青木灵力的生机支撑到现在,已是难得——青木灵根本就有生生不息之力,像春天里的野草,即便被碾压,也能重新生长,换做其他灵根的弟子,恐怕早在黑风岭时,就被邪煞吞噬心智,沦为邪修的傀儡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殿外的晨雾,那雾霭似乎越来越浓,连远处的山峰都被裹得严严实实,连一点轮廓都看不清,眼神中满是担忧:“但这邪煞已经渗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