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进来,是一个小姑娘端着缺口的瓷盆进来。她脸上并没有多少情绪只是那双透亮的眼睛里有几分懵懂和害怕,她像是走错地方的小鹿一般只咕噜噜的转动着双眼站在门口不动,炊事长先动动鼻子是闻到了些陌生的气味“可是猎户家的孩子?”他开口问道。
那小姑娘怯生生的嗯一声应和道,也是这一问一答的功夫那稍稍放下的帘子又掀开了,只不过此时是一个壮硕的身躯进来,他一面进来一面操着粗狂的北方口音说道“小女无礼,冲撞各位了。”说着抱着孩子要出去。
尹雪一也端着一盆清水回来,她看着抱着孩子回去的长者虽不言语可心里却有了些计较,她伸手往架在燃着火苗上的水壶里添了些清水,背篓里采集的药草也揉成团全部放了进去。这药草是她在附近采摘的,不是什么名贵药草只不过是些清热解毒的泻火草药,她采集的多,还有些就放在泥巴糊的土堆上,这样能加快叶片水分蒸发不至于让采摘回来的草药腐烂,尹雪一也发现这柳叶状的草药刚采摘的时候也只有主叶脉坚硬有攻击性脱了水后整片叶子都硬硬的更适合做趁手的暗器,手里有了防身用的东西她也悄悄的收起来。
尹雪一是于圆下令留下的,前面大队伍有人带队但是留下的伤病也需要有人照顾,她无官职在身又是个健健康康的姑娘是最合适人选。
炊事长看着皱着眉头进来的尹雪一又笑了起来“秦大人,你我养伤这些时日嘴里怕是要寡淡几分,”炊事长的话大家都明白,尹雪一此时是受斋之身虽有批文可以不在意那些俗礼可这姑娘初一十五的还是很忌口的“也好,有利于快速恢复。”
“可有收获?”秦大人看着一脸愁容的尹雪一再看看护着他的炊事长也知道这姑娘肯定有什么盘算。
“大人,”尹雪一起身回话“于教头吩咐您若是好些便要继续北行。”她说着说着把碗里凉了的汤药温热再给秦江雁服下。
秦江雁只是点头,他也知道越是在外危险越大只是这一身伤病的人又不是他一个人,他走后谁来主持大局?这是个头疼的问题。秦江雁仰头把尹雪一端来的草药仰头灌下,嗓子眼里都是苦的,即便是如此也苦不过这一路来的苦,这还没有到北蒙人都伤了大部分,后续物资押运也是一等一的大事,不能掉以轻心。
“放宽心,好好养病,再过两天没有反复高烧即可出发,”炊事长说的很轻松,或许他是故意说的这般轻松好让众人也放松些“术业有专攻,你好好养病,这些善后的事由我来操持。”俩人有默契的沉默起来,现在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的办法了。
尹雪一也做好出发的准备,她私下收拾了很多草药,至于其他的事情她并无过多关心,她位卑力弱,这一路上和众多前行的人一样做好分内的事跟上北行的大队伍即可。其他事也不是她要操心的.
众人本以为这姑娘还是如原来那般不起眼的一员,待上路时炊事长才把一把钥匙和一块令牌交给她。
尹雪一诧异,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她没有担任过重大事件的领导者的经验更不知道如何带领这只伤了元气的队伍。
“若遇危险,只管前行。”这是炊事长给尹雪一下的命令。
想必夜深人静时炊事长和秦大人对谁能统领全队人马的事情早已做出决定,或许其他事情上会有些分歧但在断后事件上是统一人选,就是眼前这个经历过风水日晒的姑娘。灯火掩映下尹雪一没有推辞的机会,眼前高她半身的炊事长带着一身气势逼着尹雪一握着手中的钥匙和令牌。面对尹雪一眼中的疑惑炊事长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没有经验或许是最好的经验,一切以到达北蒙主城为重。”
尹雪一在最后出发的队伍中承担了和师傅一样重要的领导者角色,这也是秦大人和炊事长等众位首领商议的结果,或许当初他们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也觉得是赌徒一般的心境,要赌一把。
这支队伍已经落单,此时又带着大批赏赐珠宝比那晚风雨交加时更加危险。前路漫漫,需关关难过关关过。
北蒙天气越来越热,脚下的土地已经染上一层草绿,驿站的引导员骑着大马在前面带路,他拿着手里的罗盘辨别位置也提醒后面的队伍绕过被雪水没过的草地,即便是如此前面也时有被徒长的野草迷了方向,也有马儿陷阱沼泽。。。。坦途上的危险无处不在,众人看着眼前的情景再次把松下的心收紧。
前面传话,夜晚前要过前面的黑水河到达不远处的上坡背面,这样好整顿休憩,北行的商队或者牧民都会去那里暂避一晚,似乎在那里停留也成了不成文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