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看不见鬼,却能看到崔昭飞速跑过的影子,眨眼就不见了。
有人以为自己眼花,不放在心上,也有人想象力丰富,将所见加工一番绘声绘色讲述给旁人听,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真相具体什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崔昭追着披皮鬼进入一片密林,晃眼的功夫,前面的鬼影化作灰雾消散在林中,踪迹难辨。
她立即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正巧这时一阵春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响声,林中生灵也变得躁动起来,或主动或被动地搞出动静试图干扰她的判断。
“你作孽不少,魂体有地狱印记,私自出逃罪加一等,识相的主动认罪,我送你回地府继续接受惩罚,或许还有洗清罪孽重新去轮回的机会。”
崔昭清凌凌的声音在林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对方闻言不为所动,她敛眉垂眸,唇瓣轻启,缓缓吐出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落的瞬间,一张纳息符出现在她的指尖无火自燃,收纳在符中的气息得到自由,加速朝主体飘去。
目标明确,崔昭立马施展术法跟上,脚底板踩过嫩绿的矮草,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与其他声响汇成了一首专属自然的乐曲。
披皮鬼逃窜一路,狼狈至极,对崔昭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此时正躲藏在不远处暗暗观察她,顺带缓一缓神,恢复一点鬼力。
然崔昭比它预估还要厉害,只见她燃烧了一张符箓,从符箓中飞出的气息在林中窜行,几息的功夫,你追我赶的“游戏”再度开始,想恢复鬼力是不可能了。
“该死该死该死!”
披皮鬼破防大骂,为了自己的鬼命它不敢与崔昭硬拼,卯足了劲逃跑。
崔昭果断甩出追踪符,用意念操控伴生笔追踪而去不断攻击披皮鬼,削弱它的鬼力,在她的坚持不懈下,披皮鬼的速度越来越慢,被伴生笔击中后心。
凄厉的鬼叫响彻丛林,吓得飞禽走兽四下逃离。
“饶命,道长饶命!”
“我错了,我认罪,我要回地府受罚,还请道长手下留情。”
披皮鬼趴伏在地奄奄一息,嘴里不断说着求饶的话,瞧着很是可怜。
崔昭掌心摊开,伴生笔乖乖落入她的手中。
“饶了你?”
“呵!”
崔昭冷笑,居高临下看着如同丧家之犬的披皮鬼,没有错过它鬼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是啊是啊!放鬼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鬼一命吧!”
“道长,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小鬼贱命一条,不值当您坏规矩。”
披皮鬼一边求饶一边暗戳戳蓄积力量,试图利用拖延战术为自己谋划一条逃跑路线。
崔昭就这么看着它演,等它演够了,才幽幽问道:“你生前是个实力尚可的邪修吧?”
“不……不是,怎么可能,大师说笑了。”披皮鬼慌了,果断否认,“我生前就是个农户女,因为相貌生得好,被恶霸强抢做妾,枉死后积累许久怨气才变成厉鬼,有一点本事。”
正道人士最痛恨害人的邪修,特别是她这种生前害人死后也不安分的,人人喊杀。
以前遇到不少半吊子,连它是什么鬼都分不清,不提也罢,今日这位有真本事,若让她知晓自己的生前死后造下的孽,包魂飞魄散的。
披皮鬼很有自知之明,这会儿绞尽脑汁找借口,谎话说多了,差点连自己都骗过去。
“鬼话连篇。”
崔昭实在没耐心听鬼胡扯,反手一挥笔,打的披皮鬼嗷嗷叫,血泪滑落,魂体又淡化几分。
她上前两步抬脚踩到披皮鬼的魂体上,眉目冷厉,一字一顿斥道:“死性不改,该灭!”
话落的瞬间,崔昭欺身而上,压着披皮鬼一顿猛捶,她打爽了,披皮鬼也没了抵抗的力量。
而后她迅速起身后退,高举伴生笔,笔尖直指阴沉的天空,“流铃掣电,剑戟交横……雷火速起,电雹速奔……”
霎时间天空雷云滚滚,一道紫红的天雷直直劈向高举的伴生笔。
“急急如律令,灭!”
天雷闪动,在崔昭的引导下重重劈向披皮鬼,高亢绝望的鬼叫声戛然而止,披皮鬼瞬间灰飞烟灭。
雷云散去,阴天依旧,小树林变得如死一般寂静。
崔昭本来不打算用雷,动静太大,而且一不小心就可能成为纵火犯,造下罪孽影响修行。
只是披皮鬼罪孽累累,害人无数,手段残忍,不劈一下,她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心境不稳对修行的影响更大,思来想去还是劈一劈吧!
崔昭环顾四周确认除自己外没有其他人才安心,快速收拾残局,转身离开。
这处小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