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往生
    崔昭兀自揣测,晃了晃脑袋,试图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并迅速将凌乱的屋子收拾干净了。

    她有预感,接下来的时间一定会非常忙碌。

    ***

    子时一过,夜幕沉沉,整个京都陷入沉睡之中。

    巡城卫的士兵们轮流窜行在大街小巷,维护京都的治安。

    皇城脚下的京兆府早已大门紧闭,右侧巷子拐进去,再直走半刻钟就抵达京兆府临时关押犯人的牢房了。

    与府衙相比,牢房明暗区分明显,时不时有狱卒走动,当值的牢头在确认一切如常后,拉着几个兄弟喝点小酒吹吹牛,聊一聊媳妇孩子或者外头的风花雪月。

    几人正在兴头上,忽然一阵风吹过,周围的火把、灯笼忽明忽暗疯狂跳跃,像是受到什么干扰了。

    牢头狱卒们见状纷纷放下手中的酒碗,右手摸向腰间的大刀,或站或坐警惕地观察四周。

    熟悉的环境,恢复如常的火把烛光,好像方才的不寻常只是他们的错觉。

    “好端端的怎么刮起风来了?咱们在牢房的中段位置,什么风能刮进来,不会是阴风吧?”

    一个狱卒小声嘀咕。

    牢头闻言警告地瞪他一眼,呵斥道:“闭嘴,少在那怪力乱神,扰乱人心,一阵风而已,到你嘴里都能编一个故事出来了,那么能,还干什么狱卒,去茶楼说书或者写话本卖给书肆,不比现在挣得多?”

    “头,我就随口一说,您别气。”

    狱卒眼珠子一转,坐回位置上给牢头倒了一碗酒,赔笑说道:“说书是给别人找乐子,哪有公家饭好吃?再说了,咱是粗人,就算有心写话本卖钱也没那个文采,肚子里没墨,白瞎。”

    这话一出,其他几人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牢头轻哼,顺梯子往下爬,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你小子知道就好,我守这座牢房快二十年了,平静得很,来来来,我们继续。”

    好歹是公职,吃公家饭,说出去比其他活有面。

    牢房里每月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冤死枉死的也不在少数,世上真有鬼的话,早回来复仇了。

    “头说的是,别自己吓自己,来,喝酒!”

    其他人纷纷附和,推杯换盏间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与此同时,范无咎抱着小婴灵飘飘悠悠进入牢房深处,根据连接的因果线找到了正在呼呼大睡的马婆子。

    说起来,马婆子的一生比很多人都过的好。

    自打成婚后就没受过那么大的罪,丈夫在世时不愁吃穿,什么都由着她,自由骄纵,养大了她的脾气,让她变得无知无畏,日子有滋有味。

    而后丈夫短命去世了,给他们母子留下一笔遗产,平日里省着花,也能舒适度日。

    偶尔看到能赚钱的营生她也借别人之手大胆投点钱,多年来赚到的钱比亏掉的多,好歹顺顺利利将孩子拉拔长大了,如今手头仍有盈余。

    她当家做主习惯了,说一不二,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儿子,听话孝顺,还读书识字,家附近谁人不知?

    就连儿媳妇也是她千挑万选的乖乖女,为的就是好拿捏,给老陈家传宗接代的同时能伺候好他们母子。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顺风顺水大半辈子,临老会因为算个命被关进大牢里。

    她有错吗?

    回答是肯定的,只是她自己并不觉得。

    在她扭曲的思想观念里就没有“错”这个字,不管是女儿还是孙女,在她眼中都是家庭的所有物,吃干饭的赔钱货,死就死了。

    骨子里的凉薄自私,潜意识里的漠视,让她无法正确感知生命的灵动与贵重,自然也不懂何为尊重。

    转眼间,马婆子进大牢已经三天了。

    一开始她还会喊冤撒泼,觉得官府多管闲事,被狱卒不讲情面地收拾一顿后,人总算老实了,如今满脑子只剩下回家一个念头,盼着儿子早日来接。

    “阿吉……贱蹄子……”

    马婆子梦中呓语,吧唧嘴,很快又开始打呼噜,睡得正香。

    范无咎垂眸,居高临下看着躺地上的人,眼神漠然。

    他揉揉小婴灵的脑袋,并未刻意压制它的怨气,淡声说道:“好孩子,去吧!”

    小婴灵在进入大牢时就感知到熟悉的气息,焦躁不安,越靠近马婆子它的怨气就越重,只是无常大人在旁,本能的畏惧使得它不敢妄动。

    得到同意后,它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麻溜爬下来,四肢着地飞快爬向无知无觉的马婆子。

    “啊啊……”

    小婴灵发出声音表达自己的兴奋,小手夹带着阵阵阴气朝马婆子袭去,一下,两下,三下,魂体的婴灵打不到人的身体却能直击其灵魂。

    睡梦中的马婆子突然感到一阵心悸,脑袋抽疼,浑身发冷,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不适感持续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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