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马婆子大声质问,没动桌上的铜板,“你不是大师吗?我付钱你算卦,天经地义,你凭什么不给我算?”
她收敛笑意,双眼一瞪,嘴角下撇,法令纹深如沟壑,那张脸看上去更刻薄了。
“不行,你必须给我算!”
崔昭不语,冷冷看着她闹,顺便仔细观察她的面相。
眉粗压眼,三角眼内含凶光,颧骨高耸且外翻,鼻梁起节,鼻尖如刀锋,固执独断控制欲强,为人狠毒刻薄,性格强势,看来是个在家中说一不二的主。
且她身上还有三根发黑的因果线,手中有命债,呵,法外狂徒啊!
“我说了,未出生的孩子不算性别,不仅我这里,其他正经道修也不会算,犯忌讳。”
崔昭淡定回一句,余光正好瞥见挤进人群看热闹的萧明榆,只一眼,迅速收回目光。
“那就算我何时能抱上大孙子,还有家里的儿媳妇是不是命里没儿子,如果是这样我们家不能再留她,换个能生儿子的。”
马婆子气愤地拍桌子,一副不算清楚就不走的无赖模样,围观众人见状忍不住议论,对她指指点点。
有好心人听不下去了,直接开口怼她,偏生她没脸没皮,活了大半辈子从不认为自己有错,挨个咒骂回去。
她的话实在太恶毒太难听,现场竟没有一人是她的对手,招架不住只得熄火忍下这口气。
“呸!你们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她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凭什么享福?”
“再说了,她嫁入我们老陈家就是我们老陈家的人,就得为老陈家传宗接代,不然就是家里的罪人,即便死在产床上也是活该。”
“我儿有本事,多的是女人嫁,她生不出来自有别的女人生,谁生出儿子谁就是老陈家的大功臣,我老陈家……唔唔……”
正骂着,声音戛然而止。
马婆子突然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了,身体像是被什么定住,原本气势挥舞的手臂也停在半空,只剩下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直转,眼中有惊恐也有愤怒。
众人被马婆子的咒骂声荼毒不轻,突然安静下来一个个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片刻后,他们发现马婆子依旧保持那个动作,更疑惑了。
“大师,她这是?”有人问。
“吵的人心烦,就让她暂时闭嘴了。”
崔昭揉了揉耳朵,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最后停在马婆子的身上,瞬间变得锐利,她沉声说道:“既然你执着算这一卦,我便成全你,只是算什么就由不得你了。”
“你出身贫农家庭,家中六女一男,排行老四,出生时险些被溺死,得贵人相助才活了下来,爹不疼娘不爱长到了十三岁,因弟弟要读书,被父母卖进县城大户人家做丫鬟。”
“起初你很勤恳,安安分分干活,凭借自己的努力做上主家小姐身边的二等丫鬟,还算得脸。”
“富贵见多了,你不再满足伺候人的生活,心思也活泛起来,开始将主意打到府内男主子的身上,可惜你没有那个命。”
听了崔昭的话,围观众人一阵唏嘘,看向马婆子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马婆子也震惊地瞪大双眼,心中有些慌,自己年轻时候的丑事这丫头怎么会知道?难不成真能算出来?
她“唔唔”几声,恨恨地瞪向崔昭,眼神里的威胁与恶意都快溢出来了。
崔昭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你的小心思被发现,好在女主子心善,留你一命,将你打一顿草草配给一个小厮,也就是你早死的丈夫。”
“论起来,你姻缘方面的运气还不错,随便配的丈夫是个老实人,早就对你有意,所以成婚后对你百依百顺,为了让你过上好生活他拼命做事攒下一大笔钱,带着你脱离奴籍,恢复自由身。”
“且他命中带小财,脱离奴籍后凭借自己聪明与能力开始经营杂货铺生意,正遇流年运势上佳,你们家的生意很顺利,铺子越干越红火,日子也越过越舒坦。”
说到这,崔昭话音暂停,抬步走到萧明榆的身侧,垫脚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姑娘身上散发的淡淡檀香气萦绕在鼻尖,令萧明榆极速跳动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笑应:“好,这事交给我,保证让她牢底坐穿。”
有了他的保证,崔昭无视其他人的目光重新回到马婆子的面前,唇角微勾,将其罪行娓娓道出。
“你第一个孩子是闺女,也是你亲手杀的第一个人。孩子才三岁,长得很像你丈夫,乖巧可爱,可你却因为旁人一句“赔钱货没用”而将她虐待致死,偷偷扔到乱葬岗喂了野狗,还骗你丈夫说孩子走丢了,不吃不喝,装出痛苦难过的模样蒙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