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背好布包,淡淡瞥了莫泓顺一眼,补充道:“淫邪之事同样耗费精血,不想早死就适可而止吧!”
“是。”莫泓顺很是尴尬。
“事发突然,青山园前厅塌得彻底,我要同家人好好解释以免他们担心,便不送崔姑娘了,让溪月送送你,改日处理好家中事,我们夫妻再登门道谢。”
他疯狂给梅氏使眼色,一张脸涨得通红,匆匆说几句客套话就抱拳行礼离开了。
辅国公府规矩严明,又是过年期间,所有主子都在家中,那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崔昭在给莫泓顺和佘媚儿解契约时,各园已经排几波人来询问情况,都被梅氏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
蛇妖一事关系重大,又涉及奇闻怪谈,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
“夫人,忙活家中事要紧,你随便找个小丫鬟给我引路就成。”
崔昭不喜欢麻烦别人,但是她对辅国公府的布局确实不了解,引路这等小事随便吩咐一个小丫鬟都能办,就没必要耽误主家的时间。
梅氏不赞同地回道:“您是贵客,还帮了我们大忙,府内那点事哪有您重要,再者麻烦是我夫君自己引回来的,就让他自己解决吧!”
经此一事,梅氏对莫泓顺彻底失望了,以后她守着儿子好好过,将儿子培养成才,后宅那群莺莺燕燕如何斗她也不打算管了。
“你能想通最好。”崔昭了然,露出今日最诚挚的笑容,感叹道:“一个风流成性的脏男人,也不知道你们一个两个抽什么风,那么舍不得,爱来爱去,实在无趣。”
她一叹,随即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爱到底是什么?”
世间痴男怨女众多,做法及所得结果各不相同,让人琢磨不透。
好几回崔昭感觉灵光闪动,却始终差一点,迟迟抓不到那抹灵光,也参不透其中的奥义。
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自己参不透没关系,不丢人,想知道也可以问别人啊!
“崔姑娘乃修行中人,能一眼看穿整件事的本质,不会为情爱沉沦,但我只是个普通人,逃不过七情六欲的影响。”
梅氏苦笑,微微仰头望向天空,怅然若失,继续说道:“所谓“爱”是多元化的,没有实体,全靠感觉,父母子女间互相惦记,互相关怀,这是一种爱。”
“朋友间互诉苦闷,开解劝诫,永远在背后支持也是一种爱。”
“最直观的还是男女间互相吸引,身、心皆向往彼此,无法抵抗的那种本能冲动,人在眼前,目光会情不自禁跟随他,人不在眼前,就会忍不住想念,脑海中全是他的身影。”
亲情、友情、爱情,它们很复杂,同时也很简单,主要还是看人。
崔昭听完梅氏的话似懂非懂,懂是因为她理解能力正常,能听明白梅氏那几句话的意思。
不懂则因她天生对情感迟钝,即便听懂了梅氏对“爱”的形容,也很难从只言片语及日常中感知到具体的感受。
她,好像没有爱的能力,或者说她的爱比较浅淡。
崔昭紧蹙眉头,陷入深深的思绪混乱之中,倏然想起远在广陵城的师父和师兄弟们。
他们在一起生活十几载,了解彼此,出门在外也会惦记彼此,所以他们之间算有爱吗?
崔昭回京不到半年,与血缘至亲相处也不到半年,要说有多深的感情连她自己都不信。
但是她护短啊!
她知道他们都很爱她,所以即便无法回馈同等的爱,也会模仿世俗间父母子女的相处给予适当的反应。
比如嫌弃蠢弟弟碍事却依旧满足他的请求,带他开眼界。
在外看到有意思的玩意也会买回去送给父母兄长,继祖母那两房惹事,她也会挺身而出不让自家人受委屈……
一件件一桩桩,崔昭在心中复盘,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回想与身边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感觉蒙在眼前的雾气消散了不少,只是不够透彻,差一点点,还是差一点点,平时参悟道法都没那么难。
“唉!”
崔昭又是一叹,感觉脑子有点胀痛,便晃了晃,将思绪拉回现实。
梅氏自顾自说着夫妻俩的纠葛,不知不觉间,路程已经过半了,压根没注意到崔昭不对劲的反应,听到她叹气,还以为是自己啰嗦惹人烦了,心中很歉疚。
“崔姑娘,很抱歉,我不该与你说那么多婚后的糟心事,只盼别影响你对未来的判断才好。”
“无妨,我以后不会成婚,所以你说的那些对我没什么影响,只是心中有些感慨罢了,你莫要在意。”
两人闲聊一通,距离拉近不少,途径国公府通往外院的花园,崔昭突然停下脚步,抬眸看向花园西侧方位的半空,眉头瞬间蹙起。
那里有裂痕,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