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木门关闭时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敲在了单月荣心上。
她心脏一紧,背脊僵直,整个人不由自已的紧张起来。
战云生并没有用沉默不语给她下马威,相反,非常温和地招手示意她坐到茶桌对面。
“不用紧张。”战云生动作缓慢而极具韵律的开始沏茶,沸水滚动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让单月荣放松了一些。
“你应该猜到我找你来并不是为了雕玉的事吧。”
战云生一开口,单月荣再次提起心来。
她的紧张恐惧并不完全来自于战云生的身份和气势,毕竟作为赌石女王,这些年她见过的高位者太多了。
她紧张,是因为陈思颖失踪了,陈家大爷陈迎奥葬身大海。
而她,和陈思颖是师姐妹,她怕陈思颖做的事牵扯到她。
这么多年师姐妹,陈思颖有多能作祸,又多喜欢让别人给她背锅,她太清楚了。
以前都有陈家人保她,为她背锅的人,过后也会被警告,不敢说出真相。
可这一次,陈家大爷都被杀了,陈思颖惹的麻烦,谁还能承担得起。
“别紧张,喝茶。”老爷子把茶盏放到她面前,笑着看她喝茶。
怎么看,都不像啊。
不管是五官还是脸型,都与唐清扬和郝俊义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
年前他们把消息发出去,有不少来冒认身份的骗子,他们顶着与唐清扬和郝俊义相似的脸。
而他们真正的女儿,却与他们一点相似都没有。
唐清扬年轻时就是个大美女,如今老了,也是个风韵犹存的老太太。郝俊义更不用说了,他就是因为长得好,才有资格成为唐家的赘婿。
单月荣长相太普通了。
“老爷子,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单月荣直白的问道。
她想明白了,老爷子没有直接让人把她绑了,甚至杀了,就代表她现在还是安全的,她没必要那么紧张。
只能说,陈思颖过去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太重了。
“你和陈思颖是师姐妹?”
老爷子的问题,单月荣早有预设,她想也不想的回答:“严格意义来说,并不算,我的本事是跟靠山石学的,但他并没有正式认下我这个弟子。”
靠山石捡到她的时候,一天都没耽误,就把她送给了村民养育,一直到她九岁,他们都没有见过面。
她的养父母都在矿石厂工作,她去给他们送饭的时候,意外展露了赌石天赋,他们便联系了靠山石。
之后靠山石把她接走教养,一身本事都交给了她。
可他却说自己教不了她,不配当她师父。
单月荣知道原因,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她能当赌石女王,不仅因为她赌石技术强,运气好,更因为,她有一只能看到矿石内部的眼睛。
这件事,她和靠山石心照不宣。
作为报答,她来到港城后,每年都会给他打一笔钱,除此之外,没有再联系过。
怀璧其罪,靠山石在保护她,也在自保。
老爷子只是随意的点点头,转而问道:“你还记的你小时候的事吗?”
这个问题倒让单月荣愣了一下。
“小时候?我最早的记忆是四岁,养父母告诉我,我是坐在篮子里顺着河流飘下来,被正在河滩边捡石头的靠山石捡到,然后送给了他们养育,那时候我只有五个月左右。”
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吗?也许可以帮你找到亲生父母。”
单月荣笑了笑,“战老,找亲生父母这件事,十年前,我找过。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她早就过了需要亲生父母的年纪,也与自己达成了和解。
她此生没有父母缘分,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抛弃了她,都无所谓了。
老爷子笑了笑,“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你的所有经历都和我一个朋友丢失的女儿相符,她倾其一生都要找到自己的女儿,所以我才想问一下襁褓中的你,身上有没有戴什么东西。”
单月荣想了想,摇头,“没有,不管是我父母,还是靠山石都没有说过。”
老爷子转念一想,就明白了,那只木脚环卡在脚腕上摘不下来,随着孩子长大,肯定要剪断。
而木头不值钱,自然也没有留下的价值。
甚至因为这个木脚环,她的养父母和靠山石,都以为她家境贫寒,父母养不起孩子才扔掉她。
那样的家庭自然也没有找回的必要。
“单女士,介意留下一点鲜血和几根头发吗?”老爷子是带着答案来走过程,心中已经笃定了她的身份。
但因为她的长相,还是要有切实的证据才能说服唐清扬。
单月荣的手不由紧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