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看,这两人聊了有一会儿了。
王曼容斜了林清浅一眼,没好气道:“我7点多就来了。还好我来得早,不然客人上门了你还在睡觉,像你这样哪能接到单?客户上门了你还睡得屁股朝天的。”
“妈。”林清浅没想到亲妈兜头就是一顿训,用词还有些粗俗,这让她很是尴尬。
李盛景曾听林清浅提起过她妈,说是性格要强,喜欢管教人。他提着东西进门时被热情接待,还以为林妈妈很好相处,眼下看来并非如此。
他想替林清浅说说好话,还没开口就看到林清浅朝自己小幅度地摆了摆手,而后听到她说:“我早就醒了,是在上面接了个单子,有上万呢。”
王曼容顿时换了脸色,和声和气地:“做的什么?零切还是加工?”
“加工件,估计厂里材料不够,还得订货。”林清浅在电脑桌上找了纸笔,然后在桌前坐了下来,边开始算用料边问:“你们聊了些什么?”
王曼容说:“聊你,说你都36了还没嫁出去。”
林清浅头都没抬:“我35生日都还没过呢。”
李盛景以为她们要吵起来,忙说:“现在结婚都晚,这一辈子的事,谨慎一些好。”
林清浅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点责怪的意思,李盛景便知道自己这话说得不对,不由地坐直了身体。
果然,王曼容说:“可她都36了,哪怕今年结个婚,明年生孩子,等孩子养大,她都退休了。可问题是,她现在连个人都没有。”
这样的话李盛景在家里也听过不少。早几年还不着急的父母,在他过了28岁生日后忽然就着急了起来,每次回家都要过问他的感情状况,且随着年岁的增长愈发急切,好不容易听到他交了女朋友又催着见面。
李盛景没告诉过林清浅,他给父母看过她的照片。
那是他有次去水城见林清浅,在琴房里等她下班时偷拍的。当时晚霞漫天,透过玻璃窗将整个琴房也染成了火焰一般的橙红色,林清浅没时间陪他,因为第二天要教的一首曲子等级高,难度也高,所以趁着下一个学生没来的空隙里练练手,弹得很忘我。
那是他第一次见林清浅弹琴,觉得很是新鲜。他听不出来曲子要表达的意思,只觉得又是手指并拢扫过琴弦,又是张开或半握拍打琴弦,动作快得出了残影,却又不失其美感,这样专注和在自己喜好的事情上沉浸其中的林清浅太有吸引力,忍不住就拿出了手机拍了起来。见林清浅不被影响,他松一口的同时还换着角度拍摄,后面曲子从激昂转为柔婉时,他甚至拍起了视频。
照片里,认真弹奏的女孩坐在光里,眼眸低垂,面容沉静,身姿端正,嘴角挂着的一抹淡笑自信有从容,好似那光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样,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或许是因此,他妈妈一看见照片就说:“这女孩子不错,长相文文静静的,宜室宜家,还会弹琴,看着还很厉害的样子,儿子你好福气啊,找到个这么好的。”
他爸一向以他妈的标准为标准:“确实不错,什么时候带回家里来?我亲自下厨,”
李盛景不知他妈妈是如何从一张侧脸看出来“文文静静,宜室宜家”的,但不得不说长辈的眼光确实毒辣,林清浅确实长得文静清秀,放在古代就是个知书达理的世家小姐。
只是,当时说只要他喜欢就行,不用过问他们意见的父母,明明看了林清浅的照片很满意,知道她是外省的也接受了,却在最后知道她领过离婚证的时候反对得那么强烈。
她明明也是那场还没开始就结束的婚姻里的受害者,可世人只看档案上的定论,却从不问过程和缘由。
其实又何止是他父母,他自己也曾有过在意的时候。
李盛景笑自己也不能免俗,然后抬头跟王曼容说:“那阿姨你看我怎么样?我想跟浅浅好,想娶她。”
王曼容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打直球,整个人都愣住了,饶是她脑子转得快,也是张了两次口才说出话来:“这结婚的事也得她自己拿主意,我们做父母的再怎么满意她不同意的话,也没办法绑着她嫁不是?”
她顿了一下,不等在场的两人开口又说:“而且我听说你们之前是因为你前女友?我家浅浅性子软,也好骗,还没谈过恋爱,分辨不出真心还是假意,你要是放不下你前女友就找她去,别想着两头都不放手。”
李盛景看向林清浅。林清浅还在算材料和成本,但脑袋点了点,像是同意她妈的话。
他说:“阿姨,不是前女友的事,是我没做好爸妈那边的工作,又怕直说会让浅浅降低对我爸妈的好感度,所以用前女友出来当借口,没想到这做法比直说更糟糕。”
“当然糟糕了。”林清浅说:“爸妈强烈反对不得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