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那枚带钩露出真容。
青铜鎏金,虽历经千年,又在滑梯顶棚的污垢里藏了不知多久,但金线勾勒的兽面纹依旧狰狞生动,工艺精湛得令人窒息。
“顾队,可以确定这是真的。”
“底部有新鲜的胶痕,是某种高强度的户外粘合剂。”
技术人员说着。
“知道了。”
顾枭点了点头。
他早就有所预料。
之前,当他在发现是安初夏小区的时候,确实有些慌乱和愤怒。
但在这个逻辑背后,正是凶手所希望看到的。
想清楚这些以后,一个大胆的、近l乎疯狂的念头,像冰锥一样刺破顾枭混沌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影子这么做,就是冲着他们警方。
他们的生活变故,情感创伤。
也就意味着,影子对他们的关注,恐怕比现在还要早。
青铜带钩是提示,也是警告。
这个人能打电话,说明他也在密切关注着影子的情况。
顾枭回到警局以后。
调出所有失窃文物的详细资料,以及所有被卷入或可能被卷入的同事档案。
他开始进行一种全新的交叉对比,不再是简单的时空关联,而是试图寻找某种模式。
把自己代入到影子的角色当中。
他相信,这个影子对他们是非常了解的。
一定跟警方相关人员在生活中的大事有关系。
文物的藏匿地点,总是巧妙地与这些事件或相关人物的日常轨迹产生交集,却又保持在一种安全距离之外。
准确的说,影子是在收集痛苦。
最终。
顾枭的眼神定格在一件物品上。
十一年前,国家博物院东周展厅,一枚皇后之玺被盗。
在当时,博物院保卫科的副科长因为监管不力被处罚,提前病退了。
资料显示,他妻子早亡,独子在美国留学。
案发那年,他儿子好像正准备申请一所常春藤大学,需要一大笔资金。
而就在皇后之玺失窃后约三个月,原本有些捉襟见肘的申请材料突然变得厚实起来,顺利拿到了录取和奖学金。
这恐怕不是巧合。
现在顾枭已经知道,别看警方这么多年对影子的定位是一个人作案。
但搞不好在这个过程当中,影子确实有帮手。
但这个帮手参与的过程和动机,是真的和影子一起,还是说被影子所胁迫,这就不好说了。
顾枭让人查到了那个早已退休、深居简出的许国强现在的住址。
让顾枭诧异的是,这里是一个老小区。
看起来比较破旧。
不过是一个单位小区,里面住的都是一些退休的人。
顾枭敲开了许国强的家门。
许国强满头白发,行动有些迟缓,眼神浑浊。
听到顾枭说自己是警察,浑浊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惊恐,虽然立刻被掩饰过去。
“你想了解当年文物被盗走的事情?”
“那件事情是我的失误,当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毕竟发生了失窃的事件,我是保安主管,我应该负责的。”
许国强对顾枭说着。
“我并不是想问当年文物被盗走的事情。”
“听说你儿子在国外读书?现在已经快回来了吧?”
顾枭问着。
听着顾枭的话,许国强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你……”
许国强瞪大眼看着顾枭。
“这不是我要做的事情,我也不关心这个。”
“我只想知道当年被盗的情况,你参与了多少,是怎么参与的。”
顾枭问着。
许国强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他很清楚,顾枭已经知道了他儿子在国外的事情,已经把这些事情联系在了一起,或许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
“当时,我儿子申请的国外的学校,确实已经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但无奈高价的费用让我有些望而却步。”
“之后在晚上值班的时候,我就对那些展品有了想法,我听说,这些展品什么的,随便一幅画都能卖到一个小目标。”
“但我并没有办法卖出去。”
“结果就在那天,我儿子递给我一封信,是从他申请的学校寄来的,上面是一个电话。”
“然后有人联系我,想让我帮忙,事后会给我五百万。”
“当时我拒绝了,但我儿子却一个劲的追问是不是学校送来的书信,我没办法,最后还是答应了。”
许国强对顾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