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旧笔记本。
深蓝色的硬壳封面,边角磨损得厉害,露出底下灰白的纸板。
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顾枭翻开第一页,字迹娟秀,带着一丝学生的稚气。
日期是十多年前。
“10月25日,阴。”
“他又来了,站在我窗外那棵槐树下面,仰着头看我的窗户。”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黑色的裂缝。”
“他知道我看见他了,他在笑,可他们都说,是我看错了,是我压力太大出现的幻觉。”
“只有承安相信我,至少,我以为他相信我。”
日记很短,带着属于青春时期特有的那种诗意。
但日记的内容却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顾枭继续往下翻看着。
日记断断续续的。
大部分都是记录张小雨高中的生活和一些心情。
不过。
能够从日记的只言片语当中,感受到一种浓浓的不安。
而且,在她的日记当中能看出,那个人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甚至有些描述也越来越具体。
个子不高。
穿着灰色的旧夹克。
头发很短。
看不清脸。
甚至,张小雨还多次报警,但因为没有实际的绑架,其余的同学也都没有看见。
所以都被警方认为是高考前压力太大所导致的。
顾枭估计,也正是因为这多次的报警。
在张小雨失踪以后,警方才没有引起过多的重视。
这种情况就跟狼来了一样。
在高考之前,不知道有多少同学出现这样那样的精神问题。
另外。
在张小雨的日记里面也多次提到周承安。
他们两个当时确实是情侣,能看出,周承安在张小雨最无助的时候给过她很多安慰。
“12月3日,冷。今天我问承安,如果‘他’真的存在,想对我做什么?承安沉默了很久,然后开玩笑说,也许是想偷走我的生活,变成我。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奇怪,不像在开玩笑。我心里突然很慌。”
“1月15日,雪。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他’站在我的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往我脸上滴什么冰凉的东西。然后我的脸就化了,像蜡烛一样流下来,‘他’把自己的脸皮撕下来,贴在我的骨头上,我尖叫着醒来,浑身冷汗。承安被我吵醒,抱着我,拍着我的背。可他的手掌,也凉得吓人。”
“3月20日,风大。我悄悄跟踪了承安一次。他没去他说的补习班。他去了老城区的旧货市场,在一个卖旧书杂货的摊子前停了很久,和那个摊主,一个干瘦的老头,低声说了很久的话。我离得远,听不清,但我看见,那个老头穿的就是灰扑扑的旧夹克!他抬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吓得立刻躲了起来。是巧合吗?一定是巧合承安不会骗我的。”
顾枭翻看着日记,当看到这里的时候,后背不由得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走!”
“跟我去旧货市场!”
顾枭起身跑了出去。
这种旧货市场的地方,很多年都有可能不会编。
如果当年有这么一个人,现在很可能还有。
这个案子到现在总算有些眉目了。
顾枭他们运气不错。
在旧货市场调查了一下,很快就打听到了一个老摊主。
外号叫老鼠。
身材干瘦,脾气古怪,平常就喜欢穿着一件旧夹克,一年四季都不换。
专门收些旧书、老物件,也私下倒腾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不过可惜的是,这个老摊主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很突然吗?”
顾枭对市场管理员问着。
“是有点突然。”
“这个老鼠,哦,就是德贵,在市场很多年了,一直是一个人,也没听说有什么亲戚一类的。”
“但是那段时间,差不多有十年了吧。”
“他突然不摆摊了,人也不见了。”
“这个德贵在市场这么多年,那是雷打不动的出摊,就算是下冰雹都顶着一个大锅在市场里面。”
“所以当时他没有出摊,在我们市场里面算是一个大新闻,我才印象深刻。”
“到后面还没有来,我们也有些奇怪。”
“本来以为是病了,可后面很长时间都没出现,我们还想着去他家里找找,结果他租的房子也没人,听说是退租了。”
“我们以为是他回老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