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辛夷整张脸都被扇得侧低过去,视线也跟着看向右边地面。
“你疯了?”吴良文手指着对方,“那么多钱你弄哪儿去了?”
辛夷揉了揉左脸,然后抬头,似乎是有点不解,“我的钱,你管我弄哪儿去了。”
吴良文面红耳赤,愤怒开口:“你的钱?!那是我吴家的钱!你TM怎么好意思说出口那是你的钱?”
“为什么不好意思?那不是我爷爷留给他孙子的吗?难道你还有别的儿子或者女儿?”辛夷笑着说。
“啊~忘了你是弱精症,女人怀不了你的种。说实话,你应该庆幸,我那便宜的妈居然能怀上你的种,而我,恰好被她扔掉后还活着。”
话才说完,对方又抡起右手朝他扇了过来。
这次,兴许是已经料到对方会有过激的行为,辛夷坚定地直挺着脖子,没有随着对方力的作用移动一分一毫,反而在结束后,用舌尖顶了下口腔,说:“你最好省点力气,不是说税务局在查账?当下应该是保全你的公司最为重要。”
吴良文用着阴翳的眼神盯着他,想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出蛛丝马迹,来证实这次的查账风波不是出自自己的种。
对方从进门开始,始终保持在一个很平静的状态,即使在捱了他用尽力气的两巴掌也没有表现出难堪的神情。
“你给我安分点,最迟两周,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你就给我滚回纽约,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吴良文故意在最后一句加重语气,来警告对方。
辛夷当然听得出对方的言外之意,只是这实在是没有必要的警告,他也懒得跟对方纠缠,他看了眼手机,红点已经在某个地方停留有一会儿了,一点儿也不走心地说:“到时候再说。”
吴良文的忍耐程度已经到了极限,直接亮出底牌,“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我能让你离开那个男孩子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不要觉得我不知道你对他存着什么样的心思,不要让我对一个毫无相关的未成年动手。”
“你敢。”辛夷在听到某些字眼出现,眼底的眸色立马降低温度,变得阴森,像是随时要把人撕烂的一种情绪环绕其中,异常冷静地开口。
“那你最好是把他看牢了,最好是寸步不离。”吴良文蔑笑,果然,没有人没有弱点。
人总是这样,有了弱点就能轻易拿捏。
许多时候,辛夷也曾坚定否认过他的“弱点”不是弱点,但有时候,他也的确饱受他人拿这个“弱点”来挟持他,威胁他。
他不是节节退败的人,反而是极端的,激烈的,甚至是无所谓的,可渐渐的,他在某些时刻不得不为自己的“弱点”妥协,放弃,最后,落入一场鱼死网破的悲剧当中。
窗外月光将晃动的树影从狭窄的窗户中倒映进来,刚好倾洒在床上那人身上。
明明是要成年的年龄了,怎么缩在床上就只有那么小小一坨。
他双膝跪在地毯上,伸出手,想要抚平对方在睡梦中仍拧成一条曲线的眉头。
无果,于是,他轻声爬上床,将人搂紧,想:我不是都愿意入地狱了吗,就不能让他多做点好梦吗?
又是熟悉的萤火虫在引路,时芽知道,自己又是在做梦了。
他看着周围,确定是他一次也没有来过的地方。
前方领路的萤火虫跟通人性一样,随着他脚步的停顿也没有继续往前飞去,而是盘旋在他眼前。
他一动,萤火虫又继续飞行,带着势必要让他抵达目的地的决心,时刻注意他的动向。
时芽跟在萤火虫后面往小山坡上爬了不少距离,身上仿佛也发出热汗,急促的呼吸声开始让他思考,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梦?
随着离小山坡最高点越来越近,周围开始飘出一些白色的雾气,走着走着,他听到除自己呼吸声以外的动静。
他努力辨别声音发出的方位,朝那个方向走去。
好像是金属碰撞到硬物的声响,一下一下,极其有规律。
在白色雾气营造出的朦胧之中,时芽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黑影。
黑影正拿着一个类似锄头的农具朝地面挥去,几下之后,对方将本躺在地面上的小树苗立了起来,然后放进土坑中,腾出一只手用泥土盖在树根周围,压实,压紧。
雾气将那人裹得严实,时芽却像是有所预感一样,朝那个地方轻声呼喊:“哥?”
如同前几次的梦境一样,男人是听不见的。
他用手拨开拦住他去路的杂草,一步一步,缓慢而小心地前行。
期间,男人已经在离刚才那棵小树苗的一米距离外栽种上另外一棵树苗。
越来越近,虽然看不见正面,但他确定那人就是他哥。
对方的穿着打扮与他之前梦到的飞机上的那套一样,只不过,多了些褶皱和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