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捂着鼻口,一手扒拉门缝,漏出一只眼珠子警惕地观察外面的情况。
外面轻重不一的脚步声时而远时而近,还伴随着严肃口吻的喊声。
“小狗。”
“出来。”
时芽弓着背脊,不敢发出一点呼吸声。
“自己出来,不要让我抓到你。”
声音就在咫尺之间,时芽整张脸都被憋红了,听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以及关门声,时芽立马松开手,小心翼翼地大口呼吸起来。
突然,柜门“哗啦”一声被人拉开,吓得他立马双手往后撑,整个人紧靠衣柜板上。
“找到你了。”他哥单手抓着一边柜门,整个人隐没在温暖的逆光之中,却用着微怒的语气说着。
视线交汇,时芽没能第一时间发出声音,而是僵持十几秒后,嘴角往下一撇,委屈地开口。
“我不要吃那个药,太苦了。”
距离给贺朵离送生日礼物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这几天时芽一到吃药的时间总是异常痛苦。
从新医院开回来的药非常苦,颗粒还大,就算混着水往下咽也时常卡在喉咙处,一时半会儿下不去,浸湿的药丸会在喉咙处慢慢融化,浓重的苦味儿漫延至整个口腔,呛得他鼻头发酸。
“不吃药怎么让病好?”时芽听见他哥这样问他。
时芽嘴巴张开个小口想反驳,可实在是没有任何依据能证明不吃药就能让病好,他只得紧闭嘴巴,低着头,看向地面,不说话。
他听见他哥又在叹气,于是,眼泪不争气地占满他整个眼眶。
他也不想这样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之前他哥没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能自己按时去医院检查,按时吃药,所有的疼痛好像就是能自己熬过去的。
可他哥一回来,好像所有的小疼小痛都被放大,他是一点也忍受不了。
他的身体被对方宽大的手臂揽住,随之整个人被对方托举起来,他觉得有点点丢脸,便把头埋在对方肩膀上。
他哥抱着他返回客厅,坐在沙发上也没有将他放下来。
他听见翻弄塑料盒的声音,知道自己是逃不了吃药的,所以,他悄悄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然后撑起身子,转过脸来,认命般地接受。
他见对方把深褐色药丸的包装撕开,用拇指与食指夹住,将深邃的目光定在他脸上。
几秒过后,对方突然张嘴将那粒份量充足的药丸放进自己的嘴里咀嚼起来。
始料未及的行为让时芽大脑短暂空白,又立马清醒,他迅速伸手去掰开对方的嘴,“你干什么呀?这是药!”
然而,手还没能伸进去把药抠出来,对方先摁着他的后脑勺,将嘴唇贴了过来。
倏忽间,大脑里炸开数不清的烟花,五彩缤纷,绚丽亮眼;干涩的口腔被液体浸满,浓稠的液体夹带着些许苦涩味。
整个口腔被液体以及对方送进来的舌尖填满,貌似马上就要装不住而漏出来,时芽本能般的、不自觉进行吞咽。
好在,这次很顺利的、毫无阻碍地进入到他身体里。
这种奇妙的,兴奋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感觉让时芽整个人飘在云朵上一样,久久不能缓过神。
在他愣神的期间,别的药物也同上述形式一样,被一一送进他的口腔、喉咙、肚子里。
等他回过神时,他的嘴边正挨着一杯温水,他机械地张嘴,水畅通无助地进入。
“好了,这下总不会再藏起来了吧?”他哥问。
“嗯,不藏起来了。”时芽盯着他哥回答。
过了几秒后,时芽突然开口,“这是可以的吗?”
他哥看着他,用手指碾过对方微红的嘴唇,轻声问:“不喜欢?”
“不是!”时芽马上出声回答。
不可否认,这种从来没有过的亲密行为让时芽整个心像被浸在混合了50%比例的糖水当中,微甜微甜,不会让人有离开的想法。
听到这话,对方的手移动位置,捏着他的鼻尖左右晃了晃,说:“那就是可以。”
此后几天,每天一到吃药的时间,时芽总会主动地提着袋子满屋子找他哥。
也许是按时吃药的原因,时芽发现自己身上的淤青比以往淡了许多,掉下来的头发也比以往少了许多。
这天,才吃完药睡午觉时,他接到了一通匿名电话。
自从和他哥重逢,时芽每天眼睛一睁就是找他哥,眼睛闭上前,也是找他哥,根本没时间玩手机,所以大部分时间,手机都被他哥收着。
“喂?”他躺着床上,接通电话。
“时芽?”
“谢院长?”时芽看了眼通话显示,心里纳闷,“你换手机号了?”
对面有好几秒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