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小狗。”他这样叫着。

    可时芽喉咙、鼻腔像被重物堵住,回应不了他。

    “抬头。”

    时芽磨磨蹭蹭好久,用手背抹了好几轮眼圈才慢慢抬头。

    他用满脸通红的样子努力憋出一个笑容,用他哑得不能再哑的嗓子轻喊一声,“哥。”

    辛夷低声回应,“嗯。”

    对方又开不了口了。

    “你到底在哭什么?”辛夷认为自己就算很久没在他身边,也算足够了解他,并且这段时间也从来没有看见对方哭过,现在又怎么回事?

    “见到我不高兴?”

    对方摇一下头又点一下头,最后还是低下头,泪水还是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直往地面落。

    辛夷耐着性子,再次问:“你到底在哭什么?”

    “不…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因为…见到你不高兴。”

    “那为什么要哭?”

    辛夷说完,就见对方抬头,用装满水的眼睛看着他,艰难地开口:“因为…好痛。”

    “关节骨头疼?带抑制药没?”辛夷说着就要去翻他衣兜。

    “不是。”时芽退后一步,泪痕满面地说:“是你。”

    “我痛?”

    “你的手怎么了?怎么…怎么小拇指短了一截,你的额头上怎么那么大一个伤口?还…还有你的眼睛上面……”时芽边抽噎边断断续续地说:“你怎么会受伤,你怎么能有这么多伤口?那个男的打的?他也会拿棍子打你吗?他也会不给你吃饭吗?”

    越说心脏越疼,时芽颤抖着手,想碰却不敢碰那些伤,“干嘛不跑呀?你找不到回来的路吗?还是他也会像别人拿你威胁我一样拿我威胁你?那你也得跑呀。”

    “我不是一定要治病,我不是一定想要活很久的。”时芽咬着嘴唇哭诉,“我以为,他是愿意对你好的,所以…所以才会在你离开那天故意吃药睡着的。”

    “你得多疼啊?”时芽心疼地摸了摸对方眼尾往上那根长达2c增生疤,“对不起,都怪我。”

    辛夷沉默地听着,直到周围聚集的人群和打量的目光越来越多,才把人拉走,往商场地下车库去。

    坐进车里,辛夷立马开口,跟许多年前一样命令道:“停,不准哭。”

    时芽听到这熟悉的语气,非常短暂地忘记哭了几秒,随后,泪水还是止不住往下流。

    没用?!

    辛夷有点烦躁,想:要是以后也还这样哭可怎么办?

    他抽出纸巾给对方擦脸,说:“不痛,我从来不怕痛。”

    拙劣的安慰只能哄骗小时候的时芽,对已经在社会摸打过的他毫无作用。

    “你说谎,没有人不怕疼。”

    “不信?你看我哭过?”

    时芽摇头,“没见你哭过。”

    的确,小时候就算做错事挨打挨饿受冻,都没见他哥哭过。

    时芽用浓厚的鼻音反驳道:“小时候挨得是小打,和现在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辛夷用纸巾包裹住他鼻头,使劲捏住,“都是棍子椅子杯子,哪样顺手就拿哪样。”

    辛夷很冷静地说完,抬头一看,就见对方又开始瘪着嘴,眼睛跟泉眼似的直往外冒水。

    “停,再哭就给我下车。”辛夷说完,就直直盯着对方,他是必须得治好这易哭的缺点。

    就算时隔五年,时芽听到类似“停,在哭就给我下床。”这样具有强烈威胁性的句子时,第一反应还是立马停止流泪。

    他憋着声,但长时间哭泣后就算停止流泪身体还是会不自控地一抽一抽的。

    辛夷看着对方满脸又红又肿,心想:算了,还有点时间调教。

    他给对方系上安全带,拉下手刹,载着人驶离停车场。

    车驶进一栋高级小区的停车库里。

    辛夷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下车,带着人进到电梯里。

    “我们去哪儿?”时芽问。

    他心情已经平复很多,只是依然不敢牵他哥的右手,并且时不时就爱盯着他哥脸上的伤口看。

    “我家。”辛夷说完,就感受到左手上多了一股压力。

    于是,他补充道:“只有我的家。”

    打开门,时芽站在客厅一角,拘谨地看了看,发现除了基本家具,其他东西一无所有。

    “哥,你回来多久了?”

    “没几天。”

    “你是从纽约回来的吗?”

    “嗯。”

    “那…我是不是不能被那个人发现?”时芽说:“当初,他是不是就以不让你见我才答应出钱给我治病的?”

    辛夷从冰箱底层拿出一个冰袋,把它敷在时芽仍旧红肿的眼睛皮上,“你听谁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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