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沙滩,声音单调而又沉重,仿佛在催促着他们做出决定。
徐秋是重生回来的人,骨子里不信这些鬼神之说。
可他看着那具在水中沉浮的尸体,不知为何,想起了上辈子潦倒凄凉的自己。
那种绝望与孤独,他感同身受。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无法像对待一块烂木头那样,扭头就走。
他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爹,咱们把他埋了吧。”
徐洪斌猛地抬头看向儿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但更多的却是赞许。
他拍了拍徐秋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
“好,就听你的。”
李淑梅和黄真如被远远地打发到岛的另一头去捡螺,不让她们靠近。
父子俩回到船上,一人拿了一把工兵铲。
他们选了一处离海水较远,地势较高的沙地。
这里的沙子混着泥土,挖起来比想象中要费力得多。
海风吹来的腐败气味越来越浓,熏得人阵阵反胃。
徐秋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埋着头,一铲一铲地往下挖。
徐洪斌也是脸色发白,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
一个多小时后,一个足够深的沙坑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最艰难的一步来了。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
最终,还是徐秋先迈开了步子。
他脱下外套,走到海边,用衣服裹住那只惨白浮肿的手臂,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岸上拖。
尸体很沉,在水里泡得发胀,拖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徐洪斌也赶紧上来帮忙,两人合力,终于将那具已经高度腐烂,面目全非的尸体拖到了沙坑边。
他们不敢多看,合力将尸体推入坑中,然后便发疯似的挥舞着铲子,将沙土填了回去。
直到一个沙丘堆起,彻底掩盖了那片污秽,两人才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整两个小时,他们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徐秋去船上拿了三炷香,插在沙丘前,又点燃了一些黄纸。
青烟袅袅,随着海风飘散。
不管怎么说,入土为安。
做完这一切,父子俩才感觉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们回到船上,李淑梅和黄真如已经等在那里,两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徐洪斌从船舱里摸出一张画着符咒的黄纸,用火柴点燃,在每个人的头顶绕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
一股烧纸的味道弥漫开来,似乎真的驱散了些许阴冷的寒意。
“等回去了,我得去找村里的仙婆做几天法事,好好去去晦气。”
李淑梅心有余悸地说道。
“胡闹!”
徐洪斌立刻板起脸,低声喝止了她。
“现在正严打封建迷信,你还敢往上撞?这事谁也别再提了,就当没发生过!”
李淑梅被他一吼,也想起了这茬,顿时不敢再多言语。
黄真如吓得小脸煞白,她拉着徐秋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表哥,我们快回家吧,我不想待在这了。”
徐秋看了看天色,此时刚过中午十二点,正是退潮最彻底的时候,礁石滩上露出了大片的海货。
他安抚地拍了拍黄真如的手。
“别怕,都过去了。现在回去也遇上涨潮,不好开船,等会儿再走。”
黄真如纠结极了。
她既害怕,又舍不得那些唾手可得的海货,一张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最后,还是对“捡大宝贝”的渴望战胜了恐惧。
她决定再待一会儿。
经历这么一番折腾,大家都有些饿了。
徐秋准备回船上煮点东西吃。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顺手在礁石上捡了不少之前没看到的螺。
等他走到渔船停靠的位置时,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他停下脚步,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家的船底。
只见靠近水线的位置,那片被海水浸润的船身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无数奇怪的生物。
那些东西长着坚硬的甲壳,外形如同瓢虫的放大版,身后还拖着一根长长的、如同利剑般的尾巴。
它们一只挨着一只,几乎覆盖了半个船身,场面既壮观又透着一股诡异。
“这是什么东西?”
徐秋震惊了。
他快步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