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院门,就看到于晴正蹲在一个大木盆边上,费力地搓洗着刚从地里拔回来的大白萝卜。
萝卜上的泥土又湿又黏,她的手在冰凉的水里泡得通红,手背上已经能看到细小的皴裂。
旁边另一个盆里,已经堆起了一小堆雪白的萝卜丝,散发着一股清冽辛辣的气味。
徐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从于晴手里拿过那个用来推萝卜丝的铁擦子。
“我来吧,你去做饭。”
于晴抬起头,脸上沾了点水珠,看到是他,便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你回来得正好,还剩这一小篮子了,推完就没了。”
徐秋不由分说地把她拉了起来,将她往厨房的方向推了推。
“赶紧去,手都泡红了。”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于晴拗不过他,只好擦了擦手,转身进了厨房。
徐秋蹲下身,拿起一个白白胖胖的萝卜,在铁擦子上飞快地来回推动,细密的萝卜丝很快就落满了盆底。
屋里正在玩耍的徐文乐和徐欣欣闻声跑了出来。
“爹,我想吃烤红薯!”
徐欣欣跑过来,抱住徐秋的胳膊撒娇。
徐文乐也跟着在一旁用力点头。
“我也要吃!要烤得流油的那种!”
徐秋手上动作不停,笑着答应。
“好,你们自己去筐子里挑两个最大的,爹给你们烤。”
两个小家伙欢呼一声,立刻跑到墙角的红薯筐里翻找起来,很快就一人抱着一个硕大的红薯跑了回来。
“爹,挑好了!”
徐秋看着他们手里的红薯,点了点头。
“去,在墙角那弄点泥巴,加点水和成泥,把红薯包起来才能烤。”
徐文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自告奋勇地说道。
“爹,我来和泥!我撒泡尿在土上,泥巴就好了!”
徐秋推着萝卜丝的手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看着儿子那一脸天真又骄傲的表情,只觉得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活。
“你给我站那别动。”
他起身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走到墙角,三下五除二和好了一大块泥巴,动作间带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无奈。
他仔细地将两个红薯用湿泥巴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走到厨房,扒开灶膛里的柴火,将两个泥疙瘩塞进了滚烫的草木灰深处。
于晴正在切菜,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徐秋在灶膛边鼓捣,便嗔怪道。
“萝卜推完了?还有心思跟孩子闹。”
徐秋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院子里的儿子。
“你该问问你儿子,刚才准备用什么来和泥。”
徐文乐还不知道自己闯了祸,挺着小胸脯,大声回答。
“娘,我想帮爹干活!”
等到徐秋把儿子的“宏伟计划”一说,于晴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她放下菜刀,快步走到院子里,一手一个,在两个小家伙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一天到晚净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脏不脏啊!以后不准有这种想法,听见没有!”
两个小家伙被训得撅起了嘴,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
到了半下午,徐秋总算把所有的萝卜都处理完了。
一部分推成了丝,一部分切成了片,均匀地晾晒在院子里的竹篾席上,等着太阳把它们的水分彻底晒干。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长时间的蹲坐让他的腰背一阵酸痛,忍不住捶了几下。
于晴端着一盆洗好的衣裳出来,看到他这副模样,便放下木盆走了过来。
她绕到徐秋身后,伸出那双温暖又带着薄茧的手,不轻不重地在他酸痛的腰背上按压起来。
力道恰到好处,徐秋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他忽然转身,一把抓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好闻的皂角香气。
“还是我老婆好。”
于晴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霞,她轻轻挣扎了一下。
“行了,孩子们都看着呢。”
徐秋却抱得更紧了些,在她耳边低声笑了笑,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接下来的两天,夫妻俩把收完萝卜红薯的菜地又重新翻了一遍,种上了新的菜籽。
等把家里的农活都忙完,徐秋才又去了趟老宅。
父亲徐洪斌的风湿果然好了不少,在院子里走动已经完全看不出异样。
“爹,身体好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