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回家!”
徐洪斌拍了拍手,发动了船上的起网轮。
老旧的滚动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宁静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湿漉漉的渔网,承载着一天的希望,被缓缓地从深邃的大海中拖拽而出。
网刚出水,徐秋就看到一抹鲜艳的红色挂在网眼上,在夕阳的余晖下格外醒目。
“是红斑!”
他精神一振,喊了一声。
徐洪斌脸上也露出喜色,红斑鱼可是高价货。
可当那条鱼被完全拉出水面,拽上船板时,父子俩脸上的喜悦都变成了失望。
那是一条红斑鱼没错,但只有巴掌大小,显然还是一条未成年的鱼苗。
徐秋小心翼翼地将它从网眼上解了下来,看着它在船板上徒劳地张嘴,身体因为水压的剧变而无法控制地鼓胀起来。
他叹了口气,从腰间抽出那把锋利的剔骨刀。
徐洪斌以为他要把这小鱼杀了,刚想说点什么,却见徐秋并没有下刀,而是用刀尖,在那小鱼的侧腹轻轻一扎。
“噗”的一声轻响,一股气体从鱼腹中被放了出来。
原本鼓胀如球的鱼,身体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徐秋将它轻轻地抛回了大海。
小红斑鱼在水里打了个转,很快就摇着尾巴,潜入了深蓝色的海水之中,消失不见。
徐洪斌看着这一幕,有些不解。
“它太小了,从深水区被网一下子拖上来,水压变化太大,肚子里的鱼鳔受不了,会炸掉。”
徐秋一边转动起网轮,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要是不给它放气,就算把它扔回海里,它也潜不下去,只能在水面漂着,最后还是个死。还不如给它个活路。”
徐洪斌听完,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儿子专注的侧脸,眼神里除了赞许,又多了几分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徐秋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不断被拉出水面的渔网上。
他和父亲一起,转动着沉重的起网轮,将那道水下长城,一寸一寸地,从神秘莫测的大海深处,拉回属于他们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