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想过,出海打渔几十年,谁不是揣着几个冷窝头就对付一晚。
儿子这个提议,让他感觉心里热乎乎的。
从老宅出来,徐秋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顺路朝着村里那个专门做渔网的老师傅家走去。
他要亲自去看看进度。
果然,几百米长的崭新粘网已经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院子里,只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
徐秋跟老师傅约定好,下午就能过来取走了。
他心满意足地往家走,盘算着今晚的行动。
还没走到家门口,一阵喧闹的吹牛声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又脆又响,充满了得意,正是他儿子徐文乐。
“我跟你们说,那个大王八,足有我们家饭桌那么大!”
徐文乐正站在一群半大孩子的中间,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它想跑,是我!一脚就把它踩住了,它动都动不了!”
“还有那些野鸭子,我爹都不知道怎么办,都是我想的办法,挖了个陷阱,它们就自己掉进去了!”
他吹得天花乱坠,周围的小伙伴们一个个都听得张大了嘴巴,满脸崇拜。
徐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种张扬炫耀的毛病,如果不趁早扼杀在摇篮里,以后迟早会惹出大祸。
他没有出声,迈开步子,悄无声息地走到那群孩子身后。
徐文乐正吹到兴头上,忽然感觉自己的后衣领被人一把揪住,整个人都被提得双脚离地。
他回头一看,对上了父亲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吓得一个激灵,所有吹牛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爹……”
徐秋一言不发,就这么拎着儿子的衣领,在周围孩子们惊愕的目光中,转身大步流星地拖着他往家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