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过去,给老太太的茶杯续上水。
“奶奶,您再多说说,后来呢,那些鱼怎么样了?”
老太太被孙子缠着,也乐得有人陪着说话,她喝了口热茶,眯着眼睛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我还小,记不太清了,就记得村里的大人说,那是海龙王爷发怒,电母雷公显灵,把一窝子鱼都给劈晕了。”
她摇了摇头,脸上带着那个年代人特有的敬畏。
“不过也就是听个稀奇,谁也没真见过,都说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瞎话,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事。”
祖孙俩就这么聊着,裴顺和黄真如也在一旁陪着,院子里充满了温馨的笑语。
眼看天色不早,徐秋想起晚上还要去扫盲班上课,便站起了身。
“奶奶,我得回去了,晚上还有课。”
他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转身去找自家那两个野猴子。
结果在村口的空地上,他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徐文乐正叉着腰,和一个差不多大的半大小子站在一起,两人裤子都褪到了膝盖,正对着墙根比谁尿得远。
而徐欣欣那个小丫头,竟然也有样学样,站在旁边,结果技术不精,把自己面前的裤子尿湿了一大片,正傻乎乎地看着自己哥哥。
徐秋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的裤子提了起来。
“徐文乐!”
他沉声喝道。
徐文乐吓得一个激灵,看到是自家老爹,顿时蔫了。
徐秋看着女儿湿漉漉的裤腿,一阵头疼,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另一只手牵着儿子,大步往家走。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学男孩子在外面脱裤子。”
他语气里满是无奈。
徐欣欣把脸埋在父亲的肩膀上,大概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敢吭声。
徐文乐则低着头,小声嘟囔。
“是哥哥们说比赛的。”
“他们让你去吃屎你也去吗?”
徐秋训斥了一句,加快了脚步。
还没进院子,徐秋就看到自家门口蹲着一个熟悉又让他厌烦的身影,表姐王娟。
他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推开院门,于晴正站在屋檐下,一脸的为难。
看到徐秋回来,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说道。
“来了有一会儿了,怎么说都不走。”
王娟看到徐秋,眼睛立刻亮了,她麻利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哎哟,阿秋回来了,出海辛苦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里走,眼睛不住地往屋里瞟。
“我听村里人说,你昨天出海发大财了,拖回来一船的鱼,跟小山似的。”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一股子谄媚。
“晴晴也是好福气,嫁了你这么有本事的男人,我还看到你去供销社割肉了,那么大一块五花肉,可真叫人羡慕。”
她绕了半天,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阿秋啊,你看,你表姐夫最近手头有点紧,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们点钱周转一下?”
于晴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助地看着徐秋。
徐秋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娟。
他把怀里的女儿放下来,让于晴先带孩子进屋换裤子。
然后,他才转身,目光冷冷地落在王娟的脸上。
“表姐夫是手头紧,还是又去赌了?”
王娟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有些躲闪。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他就是……就是跟人打几圈牌,哪能叫赌呢。”
“上次你来借钱,我也是这么问的,你也是这么说的。”
徐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寒意。
“就是他手气不好,这次肯定能赢回来的。”
听到这话,徐秋气得笑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烂赌鬼是救不了的,而纵容烂赌鬼的家人,同样无可救药。
“你还指望他赢回来?”
徐秋的音量陡然提高,眼神变得锐利。
“王娟,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他是个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好吃懒做,沾上赌就没个人样!你一次次帮他还债,一次次给他钱,你这不是在帮他,你是在害他,在害你自己,在害你们的孩子!”
“你给他钱,就是给他刀子,让他往自己身上捅!”
“你今天从我这里拿走十块钱,他明天就敢输掉一百块!这个无底洞,你填得满吗?我告诉你,只要他还去赌,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