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顷刻间卷起了白色的浪花,风声呼啸,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原本准备出海的渔民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头望着迅速阴沉下来的天空,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天变得太快了,起风了!”
“爹,看来今天这海是出不成了。”
徐秋也停下了脚步对徐洪斌说着话,感受着风中夹带的湿冷水汽,心里清楚,这种天气强行出海,风险太大。
他看了一眼板车上那筐当鱼饵用的小鱼小虾,想了想,转身推着车子走向了不远处的鱼贩阿财那里。
“财哥,这鱼饵放你这儿寄存一下,等风停了,我再过来拿。”
阿财正忙着收拾摊子,闻言爽快地摆了摆手。
“行,放这吧,我帮你看着。”
徐秋道了声谢,将筐子搬进阿财的铺子里,随后便推着空板车往家的方向走。
天色依旧昏暗,他回到家的时候,于晴还没醒。
他轻手轻脚地回到屋里,脱下外衣,重新钻进了尚有余温的被窝。
于晴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徐秋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着妻子安静的睡颜,心中一片柔软。
他没有再睡,只是静静地躺着,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直到天光大亮,于晴才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就看到丈夫正含笑看着自己,不由得脸上一红。
“你今天没出海?”
“起风了,出不去。”
徐秋说着,坐起身来。
“正好,今天没事,我带你上街一趟。”
于晴有些意外。
“上街?去干嘛?”
“天越来越冷了,家里的棉袄都旧了,里面的棉花也结成坨了,不保暖。”
徐秋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
“我们去扯点布,再买些新棉花,给你和孩子,还有咱爹娘都做两身新的。”
于晴一听要去花钱,立刻就想拒绝。
“不用,家里的还能穿,缝缝补补就行了,现在花那个钱干嘛。”
徐秋转过身,看着她,眼神不容拒绝。
“原来的棉袄都坨了,眼看天越来越冷,这钱不能省,必须先做好。”
见丈夫态度坚决,于晴也不好再说什么。
夫妻俩决定好,先把两个孩子送到老宅那边,让李淑梅帮忙照看一天。
出门前,徐秋特意回到房间,将于晴昨天藏在床底下的那个沉重木桶取了出来,将那块真正的龙涎香拿出来,用干净的布包好,挂在了房间里最隐蔽的房梁上。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从下面看,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那里挂着东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两人将孩子送到老宅,李淑梅一听他们要上街做新棉袄,顿时眉开眼笑,连声说好,催着他们快去。
从老宅出来,夫妻俩一路走到了镇子后巷那个熟悉的黑市。
两人在巷子里转了几圈,徐秋眼尖,很快就找到了卖棉花和布料的摊子。
他直接挑了最好的棉花和结实的棉布,让摊主称量打包。
买完了这些,他又拉着于晴去买了些修补渔网用的材料。
等到东西都买得差不多,准备回去的时候,徐秋清点了一下手里的东西,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算了一下棉花和布料的数量,发现有些不对劲。
“怎么少了?”
他问身边的于晴。
于晴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眼神闪躲了一下。
在他的追问下,她才支支吾吾地承认,她心疼钱,趁着徐秋去买渔网材料的时候,偷偷让摊主减少了分量。
除了给李淑梅和徐洪斌准备的两套,徐秋和两个孩子的,都只买了一套的料子。
而她自己的,甚至连一片布料都没买。
徐秋听完,心头一股无名火瞬间就窜了上来,但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看着妻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于晴,我现在能挣钱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抠抠搜搜的?”
他更心疼的是,她只对自己这么苛刻,对家里的其他人,却总是那么大方。
于晴被他训得低下了头,心里既委屈又心虚。
徐秋伸出手,一把抓过她的手。
那双手因为常年做家务,又织渔网,已经不像刚嫁过来时那么柔软,手心手背上都布满了细小的口子和薄薄的茧。
他再看看自己那双因为拉排钩、搬鱼货,已经长满了厚厚老茧的手,回想起这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