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孩子们也不嫌弃。双手捧着炸丸子被烫得龇牙咧嘴,一个个跟仓鼠似的把丸子往最里面塞,一边啃还一边看着旁边人手里的丸子。
鸡鸭鹅也弄来了几千只,几乎所有的妇人都参与到了收拾这些扁毛畜生的工作中。
丑娘从鸡笼子里面抓出来一只鸡,随手拧断了脖子便扔进了汤锅。
很快那些鸡会被拎出来,借着热乎劲儿开始拔毛。
云烁看到丑娘那娴熟的扭脖子技巧,就觉得牙疼。在李景隆大帐里面那回,这娘们儿一定是手下留情,她杀自己根本就不需要菜刀。
两只手扭住脖子一拧,自己的脖子就跟那些死鸡没啥不一样。
大战之后的男人们,开始喝酒吹牛逼。
小火堆上挂着铁锅,猪羊肉在奶白色的汤锅里面翻滚。一人手里拎着一个酒坛子,喝的急了酒糟会从嘴角流出来。
谈论的内容不过就是你杀几个,我杀了几个。后来越吹越玄乎,加上喝了酒嘴上越发的没边儿,按照他们嘴里的数字加起来,偌大的蒙古草原怕是已经成了无人区。
吊着胳膊绑着腿的一伙人在一起高谈阔论,中了一箭会被人鄙视,中了两箭勉强算合格。脑袋开了瓢会被视作英雄,直到两个断了胳膊的家伙往大家伙前面一站,场面瞬间安静,大家伙齐齐称老大。
战场上生死寻常事,缺胳膊少条腿也是常态。跟蒙古人血战一场下来,比起那些死去的同伴、家人,自己还能喝酒吃肉,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云帅给每家每户许诺的银子,粮食,都在从四周源源不断的运过来。最重要的是,云帅还让他们留在大明境内继续生活。
紫荆县的县丞,这些天带着百十人在营地里面,挨家挨户的将他们登记造册。
每家按照人口,每人都会有五亩官田作为口粮田。
能在大明官兵的保护之下,好好种地好好放牧,这是多少年的梦想,现在居然实现了。
明年买上一些砖石,邀上三五好友过来帮忙盖上三间大瓦房。屋里盘上暖暖的火炕,明年冬天的时候,就能坐在炕头上喝酒吃肉。
对了,院子里一定要搭上牲口棚子。好人家怎么能没有大牲口,不然过年过节咋吃肉?
每个人都在憧憬好生活,好日子!
个别聪明的,已经去找县丞托关系先确定好分给自家的地。然后去关前,把那些蒙古人的尸体拖走埋进地里面肥田。
反正都是死人了,用来肥田总比让那些乌鸦、狐狸、老鼠吃个干净要好。
胆大些的,开始去蒙古人身上搜罗财货。
辫子的的金箍,这得摘下来,不管什么时候金子总是好东西。拿给家里的老人看,却被家里的老人抽了一巴掌:“连金和铜都分不清楚,还去捡蒙古人的东西?
有金子还能轮得到你?别人早就捡走了!”
其实早在战役结束的当晚,就有人去搜刮蒙古人的财货。
嵌着宝石的小刀,镶满银子的马镫,鎏金的马嚼子,缀着宝石的马鞍子。
甚至有蒙古人的靴子上,都有一个黄金护头。也不知道那些蒙古人怎么有那么多金子浪费!
有了这些东西,自然就会出现奸商。
老萧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顶硕大的帐篷,帐篷里面堆积着各种各样的好东西,好多上面都带着血。甚至有连着下颚的假牙,戴着硕大金耳环的耳朵!
至于连着头发被割下来的发箍,更是数不胜数装了满满一大框。
“不行,这是我和二嘎打架才夺过来的。我问过二嘎了,他说是黄金的。五十文钱,不卖!”
“哎呦,额的神呀!额说娃子,那是你兄弟日哄你呢。
这东西就是铜的,铜的懂不?跟金子差了老鼻子钱了,五文钱已经是高价。”
老萧龇着大黄板牙,拎着一条蒙古人的发辫,上面箍着一个扳指大的黄金发箍。
阳光下发箍金光闪闪,一看就知道是真金。
“不行,这东西造得这样好看,我要……我要八十个铜板。”半大小子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得非常开。
老萧嘴巴半天没合上,拉着少年郎一个劲儿的夸赞:“娃子,你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回家跟你爹说,今后让你出去做生意,一定赚得盆满钵满,娶三个媳妇不在话下。
八十枚铜哥儿,就这么成交!”
少年郎得意的用包了浆的袖子抹了一把鼻涕,不屑的看着没有追求的老萧:“三个算什么,我要娶十个。”
说完,再次伸出手,五根指头张得很开。
老萧确定,眼前这个傻小子根本他娘的不识数。不管多少,就是一个巴掌。
别说十以内的加减法,就算是十以内的数字他能弄明白就算不错了。
老萧非常有商业信用的给少年郎数了五十枚铜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