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上一次那种瓢泼大雨,而是类似江南的那种朦朦雾雨。
相对于天河漏了一样的暴雨,这种雾蒙蒙的烟雨非常受人欢迎。
尤其是门头沟地处山区,站在云家大宅向外看,颇有一些山色空濛雨亦奇的意境。
湿润的空气吸进肺里面,比吃一筐鸭梨还要润肺。对于前世饱受汽车尾气困扰的云烁,绝对算得上顶级享受。
一顶赭红色油纸伞出现在烟雨中,更给这幅浑然天成的水墨增添了几抹色彩。
油脂伞下主仆二人皆是身段婀娜的女子,其中一人穿着洒金纹黑色蜀锦袍子,脸上戴着纯白垂花流苏幕篱。
另一人明显是丫鬟,一身紫色萝裙,两条垂柳辫子顺着肩膀垂在胸前。
萝裙不贵,紫色的萝裙很贵。黑色蜀锦袍子更贵,黑色洒金纹蜀锦袍子更是这个年代的顶级奢饰品。
等闲人家,一辈子都不得一见。
这二位,一定是谁家的大家闺秀。
云烁没时间偷瞄大家闺秀,青霉素的生产已经耽搁了很久。
就投入产出比来说,花费时间去收麦子,和组织生产青霉素相比,绝对是亏本买卖。
可云王氏说什么都不同意云烁搞什么青霉素,天大的事情都得收完麦子再说。
为憨牛家建房的泥瓦匠被云烁留了下来,云烁要他们为自己盖厂房。
泥瓦匠们就在这烟雨里面,为云家兴建一座座更加宏大的房舍。
就单个屋子的面积来算,似乎有些违制。云家别说爵位,连个禄位都没有。
但穷乡僻壤的地方,只要你不在墙上雕刻龙、麒麟一类的神兽,又或者穿着一身黄色制服满大街晃悠,没人找你麻烦。
“你盖这么大的房子,就不怕赔钱?”朱月蓉的声音很好听,属于那种听声音就知道是美女的那种。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区区一些银子,还不放在我的眼里。”云烁回答的很装逼。
事实上,他也有这个自信。
一个带着现代思维和科技的穿越人士,若是连银子都没赚到,那他娘的也太没用了。
更何况,云烁是个写书的。
光着屁股打天下的桥段,写的也不是一次两次。就理论层次来说,绝对属于炉火纯青那一类人。
“你倒是蛮自信的,太过自信的人往往前途缥缈。”
“朱小姐,您的侍女前次与舍妹吵嘴,难道说您今天也是要来找我吵嘴的?
上次你病在潭拓寺,就是因为有了青霉素才救了你的命。
这房子,就是将来用作制造青霉素的。
这东西若是用在战阵之上,不知道能够救治多少负伤的将士。
就算是用在平民百姓身上,也能够救治好多像你这样高烧不退咳嗦不止的病人。
总之,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
这个世界上,做什么东西都有可能赔钱。唯独做药不会赔钱,因为……
人总是会生病,生病了就需要吃药。
我管这一条叫做刚需!”
“青霉素……怎么会叫这么个名字。
刚需……!你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你怎知在潭拓寺得病的是我,你又怎么知道我姓朱?”
朱月蓉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云烁。
“呵呵!这还不好猜?
那天你就在潭拓寺外被雨淋了,而你身边的武士证明你来自权贵之家。
两相印证,那位朱将军的千金怕就是你了。”
“你凭空猜出来的?”
“不是,你家婆子开门的时候,我瞧见了她。
那时她和我妹妹拌嘴,我认得她!”云烁一指朱月蓉身边的丫鬟青儿。
“呃……!”朱月蓉无奈撇撇嘴,还以为这人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原来是看到了青儿。
难怪!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那天会下雨,还穿了蓑衣!”
“你家里是武将,自然会有很多战阵上受了伤的人。
你去问问他们,阴天下雨之前,他们身上的伤是不是会非常难受。
恰巧,那几天云家庄子有人受伤。”
“就这么简单?”朱月蓉再次瞪大了眼睛。
原本被老爹和道衍和尚猜得神乎其技的事情,真相居然是如此简单。
“就这么简单!
这个世界上的好多事情,本就十分简单,复杂的是人。”
“复杂的是人,你这人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好了,我去拜会你娘亲。以谢你的救命之恩!”
云烁有些愣,感谢救命之恩不是应该来找自己吗?
看这小娘们儿家里也蛮富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