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不能让他们活下来的最重要原因，”她的声音带着决绝，“是如果不将他们的精神图景全部吸纳燃烧殆尽，我无法保证霍骁能不能顺利觉醒，能不能获得足够强大的力量去完成使命！”
她试图将桦生也拉入这残酷的权衡中，语气带着质问：“桦生，你也不想他们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最终却因为最后差的那一点点而功败垂成吧？你要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刻，桦生的嘴角却突然勾起了一抹带着某种深意的笑意。
她的目光，越过了欣然，投向了那只静立的白色巨鸟。
她提高了声音：“霍骁，你呢？你也打算让这些族人为你而死吗？”
霍老爷子和欣然惊诧地齐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白色巨鸟小强那宽大的羽翼之下，有了动静。
霍骁不知何时已经苏醒，正用手臂支撑着，有些艰难地从小强温暖的羽翼下滑落到了地面。
他周身那蒸腾的血色光晕并未完全消散，脸色也异常苍白，那双眼睛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他一步一步，有些摇晃地朝着他们，更准确地说是朝着桦生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力气，却又异常坚定。
他终于走到了桦生的身边。
他没有看自己的母亲和祖父，而是用一种混合着疲惫、愧疚、以及一丝期冀的复杂眼神，盯着桦生看了许久。
突然，他身体一软，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空，直直地倒向了桦生。
桦生似乎早有预料，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撑住了他高大而沉重的身躯，避免两人一起摔倒。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然而，就在她发力之前，霍骁将头埋在她的颈侧，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极其微弱而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你救他们吧……”
他顿了顿，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痒。
“我知道……你有办法，既救下他们，又让我完成觉醒，是吗……”
不得不说，霍骁确实很了解她。
了解她那看似鲁莽的行动背后，往往藏着深思熟虑的后手和打破常规的能力。
桦生沉默了片刻，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和耳边那虚弱的请求。
然后，她也微微偏过头，将嘴唇凑到他的耳边，用同样轻微的声音回答：
“是的，我可以既救他们，又让你觉醒。”
她的话锋随即一转：
“但是，我救下他们，你要给我什么报酬？”
霍骁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讨价还价弄得怔了一下，随即带着点无奈地轻轻哼了一声。
“不是你说……你一定要救下他们的吗？”他的声音带着气音，“既然是你想让他们活，为什么要找我要报酬？”
桦生感受着他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回应：
“当然是因为你也想救他们啊。”
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姿态亲密地靠在一起，头挨着头，旁若无人地嘀嘀咕咕，进行着无人能听清的私下谈判。
旁边的阿兰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焦躁和不耐。
他看着霍骁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桦生身上，看着他们耳鬓厮磨的低语，几次三番想要上前，脚步动了动，手也握成了拳。
但最终，他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他别开脸，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在心里恶狠狠地对自己说：算了！他们搂搂抱抱的，关我什么事！
他试图用不在乎来掩饰内心那丝莫名的不快和担忧，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周围那些亟待拯救的生命和依旧紧张的局势上。
然而，那两人之间流淌的旁人无法介入的诡异氛围，却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里，难以忽略。
霍骁借着在她耳边低语的姿势，唇角极其轻缓地蹭了蹭她的耳廓：“桦生……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给你……”
桦生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双臂猛地向前一推！
霍骁本就虚弱不堪，全靠她的支撑站着，被她这毫无预兆的全力一推，顿时踉跄着向后连退了好几步，最终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直接跌坐在了冰冷而沾染着血污的地面上。
他只能用双手艰难地向后，支撑着自己上半身的重量，被迫仰起头，才能看向那个刚刚推开他的女人。
他在笑。
是的，霍骁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桦生，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弧度，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