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同床共枕
    桦生不是很想去回忆事情是怎么进展到这个地步的。

    事实是,现在她和零月睡在同一个房间的同一张床上,中间还躺着一个眼巴巴望着他们的小女孩。

    “妈妈,可以再讲一个睡前故事吗?

    可以给一个晚安吻吗?

    可以抱抱我吗?

    我可不可以搂着妈妈的脖子睡?

    孩子是不是可以提要求?

    是不是提的所有要求都能够被满足?

    妈妈,糖果是什么?你给我带糖果了吗……”

    桦生靠坐在床头,暖黄的灯光在她发梢镀了层柔边。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红河的脸颊,声音温和:“红河,你口渴吗?”

    红河用力点了点头,眼睛还湿漉漉的:“妈妈,我口渴。”

    “口渴的话就不要讲话啦,越讲越口渴,你该休息了。”

    红河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疑惑:“口渴不是应该喝水吗?”

    桦生慈爱地看着她,语气循循善诱:“喝水治标不治本呀,咱们要从源头解决问题。”

    红河小嘴一瘪,声音带上了委屈:“妈妈你是不是嫌我话多啰嗦?你是不是不想听我讲话?你过了这么多年才回来,难道不想我吗……”

    零月靠坐在床的另一边,他银色的长发松松散散地垂下来,身上穿着红河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棉质睡衣,原本冰冷锐利的容貌被暖光映照,竟意外添上了一丝的柔和。

    他看着桦生被问得有些懵懵的、不知如何作答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了勾。

    他起身为红河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红河坐起来乖巧地接过,抱着水杯小口抿了几下,左看看右看看,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来。

    “红河,”零月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温和许多,“我们已经给你讲过一个故事了,现在轮到你给我们讲,好吗?”

    他轻轻拿走她手中的杯子。

    桦生挑了挑眉,就算知道身边这人此刻的温柔很可能是装出来的,却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有迷惑性。

    至少才八岁的红河就被彻底迷惑住了,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雀跃地说:“好呀!”

    “外面那些……是你的朋友吗?”零月语气自然,像随口一问,“可以讲讲你和他们的故事吗?”

    红河摇了摇头,说:“他们不是我的朋友,他们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有些心虚地转动着眼珠,悄悄瞥了零月一眼,又转头看了看桦生,最终抿了抿嘴唇,小声说:“我不能说。”

    红河在心里悄悄庆幸自己及时刹住了话头,说出来,爸爸妈妈一定会不高兴的,说不定……又会离开。

    小女孩的脸颊微微泛红。

    一个才八岁的孩子,还不懂怎么熟练地撒谎,也不知道拒绝别人后该怎样泰然处之。

    情急之下,她只能把自己整个摔进柔软的被窝里,一把拉起被子蒙住了眼睛,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爸爸妈妈我要睡觉了,晚安。”

    零月本来也没有期望能这么轻易地从红河嘴里问出什么。

    他和桦生对视一眼,便安静地一左一右陪着红河,直到她呼吸逐渐均匀,陷入沉睡。

    在确认这位小姑娘已经睡熟之后,零月和桦生双双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

    两人站在床边面面相觑,月光在他们之间流转,空气中弥漫着一些若有若无的尴尬。

    桦生侧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率先打破沉默,小声说:“我们现在就找找线索吧,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零月看着她那努力掩饰尴尬的模样,自己反而不尴尬了,嘴角轻轻一扬,点了点头:“开始吧。”

    “咦?”零月站在红河的书桌前,微微蹙着眉,翻看着她的作业本。

    桦生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低声询问:“怎么了?”

    零月将手中的作业本递给桦生,示意她看:“这根本不像一个八岁小孩能做出来的东西。”

    桦生接过来,面露惊讶。

    她一张一张地翻过那些用稚嫩笔迹写下的功课:数学、物理学、化学、生命学、哲学……五花八门。

    共同点是,虽然字迹幼稚,但每一科的笔记都清晰严谨,显示出做题人对这门学问的精通程度远超常人。

    “看来‘眼’的智慧极高。”零月低声说道。

    桦生点了点头,语气有些迟疑:“可她的心智……如果不是装的话,确实完全符合一个八岁小女孩。”

    零月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装的,我没有探查到任何违和感。”

    哨兵和向导的直觉都是很敏锐的,如果他们两个都没有抓住任何异常,那红河确实就是一个心理上的八岁小女孩。

    一个掌握了如此博大精深知识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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