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无妄伞
    金蟾蜍此刻像泄了气一般,越缩越小。

    可结界之中的怨煞气息暴涨!

    黑水之下,原本无甚杀伤力的小儿,密密麻麻地开始扭动脑袋,嘴里上下齿不停碰撞,发出刺耳的窸窣声。

    此前一直避至角落的杂役和捕快们,眼白开始发黑,脑袋“咯吱”扭动着,陷入了各自心魔里。

    “阿琰!”

    容岫跃上宋今琰肩头,用肉爪轻轻拍了拍他的耳朵,毫无反应,她用脑袋狠狠拱了拱他的颈侧,“阿琰醒醒……”

    宋今琰感受到耳侧和脸颊毛茸茸的,微痒又暖和。

    他偏过头,眼中黑雾退去些,只是瞳孔依旧黑得诡异。

    此时一人一猫几乎脸贴脸,猫儿湿热的鼻息喷在他脸颊,软软的、痒痒的。

    宋今琰瞳孔微缩,唇齿轻动,一字一句道:“狸、狸子?……娘亲,我,要,养狸子。”

    “阿琰,是我,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容岫听到他的呢喃,忙在神识里喊他。

    熟料她这一喊,宋今琰目光忽凛,唇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他轻声道:“杀。”

    “不是吧!”容岫苦哈哈想要逃:“臭小子又要打?”

    就在她还以为阿琰要和自己动手的时候,宋今琰左手捞起她,摁进怀里,右手提刀,就朝水中上牙磕下牙的小儿砍去。

    他刀法凌厉,几个横扫,就如削麦苗一样,水中小儿皆齐刷刷被斩去了头颅,只留半截藕身杵在水中。

    然,余下的藕身还会生长。

    脑袋掉了就长脑袋,胳膊掉了就长胳膊,眼珠掉了就长眼珠子。

    受到金蟾蜍里的莲妖执念催动,新生的小儿行动不再受限,开始晃着脑袋往前爬,奈何数量众多,只能个挤个、人攀人地往岸上涌。

    宋今琰斩了一波又来一波,也杀红了眼。

    就在那些藕人生长的间隙,他似乎听到身后杂役和捕快的动静,徐徐转身。

    眼里一派兴奋之色:“杀。”

    “阿琰不可!那是活人!”

    容岫被他死死箍在怀里,扭动着想要挣脱出来。

    这番挣扎惊动了宋今琰,他停下动作,歪着脑袋低头看向怀里的黑色绒猫儿,眸中划过一抹失望,僵硬冰冷地吐出几个字:“你也,不想,和……我一起?”

    他反手掐住猫儿脖子,越掐越紧,似乎下了杀心。

    容岫见大事不妙,心一横,正打算自损八百挣脱体内封印时,忽闻一阵悦耳琴音,四面八方传来。

    闻此琴声,如沐春阳。

    怨煞结界之中早已凝滞的空气似乎在此时重新流动起来。

    琴音依旧,有风鼓来。

    容岫忽觉鼻尖似有雪后凌冽的清新山风拂来,教人闻之耳清目明。

    宋今琰虽受心魔蛊惑得最深,但也反抗得最剧烈。

    恰好此琴音入耳,他第一个恢复了清明。

    手上力道一松,那肉鼓鼓的黑团子就滚到了地上。

    “唉哟……木!琰!”

    容岫重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哀呼一声。

    宋今琰手中还留有茸茸的余温,知晓容岫挣扎于自己掌中也未忍心伤他分毫。意识到自己方才差点杀了她,心中一窒,唤道:“师姐……”

    “哼!等会儿再找你算账!”容岫喘息片刻,跃至无妄伞边,大尾一扫,青伞直奔宋今琰而去,“掐诀,闭气,随我念咒。”

    接过青伞,宋今琰就听识海里响起容岫一反平常的空灵声音:“心常寂,万象空……”

    他迟疑片刻,掐诀,薄唇轻启:“心常寂,万象空。嫉虚妄,明苦乐。”

    “此间无妄!”

    二人声音合二为一:“收!”

    宋今琰展臂撑伞,周遭怨煞卷成旋风,尽数涌入伞下,容岫跃至伞尖,助他压制一二。

    片刻,水中黑色褪去,池中只余一只巴掌大的金蝉借月光生辉。

    容岫眼疾手快,纵身跃去,一爪子拍下,金蝉转瞬变为湮粉,只余一团莹莹白光从期间飘出,绕于岑一白周身片刻,终是随风散去。

    怨煞尽收,结界彻底破了。

    没了结界里的幻象托举,容清险些沉了下去,还好有两名玄字号捕快眼尖儿,跃入池中将他捞了上来。已是络腮胡掉了一半,堪堪挂在脸颊一侧,露出一张十七八岁的稚嫩脸庞。

    “木道长,周主簿还在水里。”杂役见宋今琰合上青伞,才上前,于心不忍道:“周主簿可还有得救?”

    “没救了。”

    一人一猫看向池中挣扎的残躯,宋今琰道:“他早死了,你所见只是一具受毒蛊驱动的残骸罢了。”

    “此蛊凶恶,它会耗尽中蛊人最后的血肉,直至其肉身腐成血水,白骨蚀成粉末。如今唯有烈酒焚身,才让他早些解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