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世子娶妻,狸娘嫁人
倔猫,要和老头我对着干不成。”

    容岫摇头,怎么会呢,她向来听老头的话。半晌,她妥协问:“师父可还有遗愿,求金身或求身后功德……”

    才听容岫问出口,老人家清亮的瞳孔便开始涣散了。

    他尘阳,无子无孙,从抛下一切过往,从名利场里抽身南行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什么俗愿了,若非要说……

    他张嘴,下唇连到脖颈的皮肉枯皱,舌头一动皮肉一动。

    开口也很艰难了。

    涣散的眼神趋光般望向洞口天光,说是交代,倒更像发愿。

    容岫侧耳,一字一句听进了心里,陪散尽生机的老头枯坐了整日。

    后来山河确有动荡,地动之时阴阳交错,下界忘川的水漫上虫白山,在群青深处聚成一汪月牙小池,招来不少邪祟妖兽。容岫不辱师命守住了此间,但虫白山从此变成了一座邪山,无妄祠的香火渐少,等到荆棘灌木覆满祠前长阶,她也终于接受了这份冷清。

    岁月寂寂,老头走后,容岫曾一时兴起给自己起过一挂,问的是关于她的天命。

    师父一向顺应天时,无拘无束,偏在临终时教她莫要轻信。

    怪哉。

    只不过这卜卦之术实在难,她翻阅师父留下的手札,研究了大半日……解不来、解不来啊!

    那晚却因此卦做了个怪梦——

    “世子娶妻,狸娘嫁人。”

    高朋满座,喜红遮目,耳畔是一片锣鼓喧天。

    一只冰凉的手牵着她跨过门槛。

    屋里烧了炭火,暖和极了。

    喜房里的床竟然是热乎的,又软又暖和。

    容岫顿感累极,竟忘了自己新娘子的身份,扑上去卷了被褥打滚。

    舒服!太舒服……

    等等,怎么听到公鸡打鸣?!

    还有,这喜床的手感……

    不对不对!

    虽然隔了几百年,但她记得,当年起卦后自己做的梦可没有在喜床上打滚这一茬!!

    容岫猛然从梦中梦惊醒过来。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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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县衙,鸡在打鸣……

    梦中的红喜床变成了白衣包裹下起伏的胸膛。

    肚皮底下暖洋洋的,想到自己方才在梦里的放肆姿态,容岫震惊抬头,毫不意外地,她对上阿琰了的视线,那眼神中明显透着一丝古怪和浓浓的……新奇??

    “早啊,师姐?”

    他靠在床沿上,眼珠子往自个儿胸口一斜。

    容岫接到暗示,顺着那视线瞧去,她的脸和阿琰的衣襟贴得近,能无比清楚地看见衣料摩擦久了出现的一小片细绒,绒中翻起点点线头圈圈。

    她送阿琰的这件白袄本来就不是光滑细腻的料子,此时这片抓痕更显粗糙狼狈。

    眼皮子一抬,悄摸看向阿琰的弯成月牙的笑眼,那模样显然在说:不用怀疑,就是你挠的。

    嘁——

    容岫尾巴一扫,心里念叨的却是:养人真不容易,又得给他买新衣服了。

    如此想着,便也谈不上毁了阿琰唯一一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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