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容锦望着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忧愁，心生讶异。
“她病了。”
“病了？”
利修无奈地点了点头，“你既是舒儿的亲人，便也与我们关系匪浅，我亦不想再隐瞒什么了。”
利修指了指他对面的檀木椅，示意她坐下。
唐容锦没有扭捏，于他的对面落座，既然他想说，她自是要洗耳恭听的。
利修低着头，似是在思忖从何说起，片刻后才缓缓道：“当年舒儿被他们追杀，将要分娩之时，是娜娜陪在她的身边，亲手接生了她的孩子。”
此言一出，唐容锦的身子顿时一僵，隐在桌下的双手紧攥成拳。
“可是那些人追得实在太紧，舒儿只得将她的孩子托付给了娜娜与伯父，自己强撑着刚刚生产完的身子去引开他们。”
“娜娜也只能忍痛看着舒儿前去送死，保护着怀中的婴儿向着反方向跑去，可是......”
利修的声音有了些许的哽咽，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缓了许久后才继续道：“可是她依旧在半路遭到了刺杀，寡不敌众下，她几乎是拼上了性命，却也只能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孩子被他们夺走。”
“我......我用了整整三年，才让娜娜再次醒来，可是清醒后的她却像是变了个人......”
“她暴躁易怒，甚至嗜血顽劣。她时常控制不住自己，更喜挑唆他人自相残杀，从而窥见血光，满足内心的渴望。而从前那天所发生的事更是让她受到沉重的打击，她整日浑浑噩噩，已然不记事了。”
利修苦笑一声，“日后相见，说不定她都记不起你了。”
唐容锦皱了皱眉，顿时将这些事串联在了一起。
所以说，胡娜亲自接生的她与哥哥，在母亲自己去引开敌人后，胡娜护送着哥哥，而外公护送着她分两路逃离。
在哥哥被人夺走后，胡娜在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打击下濒死昏迷，醒来后已是崩溃到极点，只记得她怀中被人生生夺走的哥哥，甚至忘记了她的存在。
唐容锦思忖片刻，问道：“此后，你们没有再去过云家吗？”
利修闻言，却是默然许久，才有些干涩道：“云家与舒儿一同消失了。”
唐容锦神色一凛，“消失了？”
“就在娜娜遇袭的同一天，云家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高楼坍塌，府内千万口人不见踪影，只剩一片废墟狼藉。”
“怎么可能......”指甲刺入掌心，尖锐的疼痛强迫她冷静了下来。“云家乃是渡州第一大家族，便是灵州与云州境内都难有与它匹敌的名门望族，怎会一夜之间......”
听见她的话，利修却是紧咬住了下唇。从前拼命想忘却的往事再次席卷而来，便是这么多年过后，却依旧感到心悸。
唐容锦望着他难看的脸色，听着他一字一句道：“众所周知，云家之所以能成为在渡灵大陆屹立几百年不倒的大家族，是因云家人皆是稀有的精神系法师，便是更为稀有的空间系都有数十人之多。”
“他们说......那一日，云伯父回府后召集众人，竟是集全族之力拼死开启了远古禁制，生生撕裂了时空，甚至于时间......”
“据说那是一个可以穿梭任一空间的大阵，甚至能穿梭到人们认知外的世界......”
“为了开启这个违背天地规则的阵法，盘踞在渡灵大陆数百年的顶级世家竟在眨眼间灰飞烟灭。”
“灵兽齐鸣，兽核尽碎！家族内数千口人自愿奉出生命，献祭灵魂，将毕生之修为全部灌注于禁忌大阵之中！便是连尸身都未能留下......”
“没有鲜血与争斗，威名赫赫的渡灵大陆第一大世家，就这样静悄悄地消失了......”
利修深深埋下了头，指尖止不住的颤抖。“我查了这么多年，却依旧未能查到他们开启这个大阵究竟做了什么。我不明白......明明外面的攻势与追杀那般凶猛，舒儿又生死未卜，为什么他们却......”
为什么他们没有选择抵御外敌，却宁愿付出数千口人的性命去开启一个看似毫无作用的阵法。
利修不明白，
可唐容锦却清清楚楚。
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她。
为了保全尚在襁褓中，还是个婴孩的她。
可数千口人的性命，当真值得吗？
唐容锦耳边嗡鸣，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思绪归于一片混沌。
直至浅淡的血腥味传来，耳畔才突得回响起利修的呼唤声。
唐容锦猛地回神，垂眸望去，便见自己的掌心中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利修的眸光锐利，又隐着几分诧异。
唐容锦淡定地取出帕子，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