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在厚重的棉被里,埋着头睡觉。这个念头忽地从脑海中闪过,穆之桃便直愣愣地睁开眼,清醒了。
之后再也睡不着。
穆之桃住的房子很小,亲生父母留给她的,小到四四方方,卧室只容许靠墙放下一张床,剩余的空间连一张折叠椅子都塞不下。
穆之桃把自己裹成蝉蛹,在床上翻滚,向左滚,轻轻撞着一侧墙。她向右滚,差点翻下床。又过了一会儿,穆之桃再次用膝盖轻轻撞上墙。
墙体很薄,那头的人很快醒了,墙的一头传来男人指骨缓慢击打的敲击声。
一声,两声。
穆之桃回了他:一声,两声。
穆之桃平躺回床,怔怔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尔后,手机内传来隔壁邻居的消息。
[穆之桃,大清早在床上学杂技?]
[还不快睡觉。]
穆之桃把脑袋埋进被窝里,闷闷地,期待地睡了过去。
-
穆之桃打开门,嘴叼着一瓶廉价的蓝色营养液,一只手提着生活垃圾袋,另一只手去拉背后的书包拉链。
书包用久了,拉链锯齿总不大对得上,合拢起来很费劲。
穆之桃站在门口鼓捣,看了眼手机时间,她此时应该匆匆忙忙赶往带教学校,去拿芝诺美院的录取通知书。
但情况越紧急,穆之桃越想耽搁,穆之桃有严重的消极拖延症。
隔壁邻居的门打开了。
比穆之桃高一点的阴影投射下来,两只宽厚粗粝的手掌伸出来,无声地,逮住穆之桃的书包,猛然一拉,帮她拉好了拉链。
果然,解决难以解决的问题,还得是诉诸暴力最有用。
一个看着比穆之桃稍微成熟,穿着立领黑色冲锋衣,领口微微遮盖住下颌的男人走近她身边。
穆之桃朝他的面容一睨,眨眨眼,向邻居俊朗的脸打招呼。
其实他俩一样年纪,同为21岁,但不知道为何,穆之桃看上去总比江烛年轻很多,还停留在少女红润脸色的气态。
“又吃没营养的垃圾?”江烛蹲下身系鞋带,淡淡挑眉问。
穆之桃看着他把鞋带解了又系,表情是看呆的木讷,她叼着营养液瓶,点了点。
江烛扯了嘴角,没向穆之桃多说什么。
穆之桃转身,走向出口,去按了下楼的电梯。
江烛站过来,站在穆之桃身后半米位置,停了脚步。
江烛是穆之桃隔壁房的邻居,搬来“苦艾酒公寓”两年,他是考上了军校的异能者,基因等级评级为S,体格比普通男性高挑修长,刚上大二,但参与过军校安排的一些行动。
他性格冷,第一印象是“莫挨老子老子正在孤立全宇宙”的厉害角色,邻里也会离他远远的,不想招惹他这种人。
电梯抵达28楼。
穆之桃先进入电梯,江烛再随着她进去。一进电梯的江烛没个正行,脑袋和身体歪成一方斜塔,斜移在电梯墙上,盯着穆之桃的马尾,也不说话。
他和穆之桃之前做过朋友,现在也是朋友。不过相较于以前,吵过一次“你扇我耳光,我把你压在墙上”的大架,两人变得生疏不少。他们不再聊天,不再靠近。
所以穆之桃现在每天吃垃圾速食品,江烛没有立场多说什么,两人还在无限期冷战中。
穆之桃仰头,一点一点把营养液吮完,转过头看江烛,心跳逐步加速。
穆之桃因为从小的经历,是很容易受惊害怕的人,她一旦心跳加速,紧张,便会生理性地控制不住鼻头一酸,想要落泪。
江烛看她眼眶微红,沉重地皱了眉,眉头紧绷到能夹住一页纸。
他不急不缓地嗯了一声:“怎么了?谁怎么你了?考……”砸了。
江烛掩下声不语,升学考考砸真是个要命的不幸消息。
穆之桃今年是第三次复考美院,这次再失败,对她是不可小觑的打击。
江烛不喜欢穆之桃蔫蔫的,没精打采像摘下来放在花瓶晒弯腰的紫色睡莲。穆之桃是淡人,淡人就是一朵睡莲,喜欢宅在一个地方,无风无波,晒阳光和享受空气里的湿润。
穆之桃握紧了裤缝,深吸一口气说:“江烛。”
“说。”
“你今天中午忙不忙?”
“不忙。”上午帮带一节格斗训练课,中午去基因部定期体检。
可如果穆之桃考砸了,需要向人倾诉情绪,江烛想到她会握住自己手哭鼻子擦眼泪的模样,都可以推。
“你能和我一起吃个饭么?”穆之桃紧张地舔了下唇,把头垂得很低,手指揪着裤缝扭了又扭,说:“我有件事想同你说。”
“好。”江烛回应,“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