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鼻腔,嘴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窒息感侵蚀而来。
她依旧没有从水里出来。
直到最后一刻,濒临死亡的瞬间,她从水里探出脑袋。
“公主,你洗好了吗?水会不会凉了,水凉了一定要喊我加水!外边都下雪了。”
芷岸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
“就快好了,不用加了。”林青芜下意识地回她,回答完之后,才有所反应地问道:“下雪了吗?是初雪呀?”
“对,下雪了呢,天更冷了……公主,需要我进去帮忙吗?”
“不用,你帮我准备一套衣服。”
林青芜起身,抬脚越出浴桶,一脚踩在脚踏上,身上的水珠滚滚掉落地上。
屋里有地龙,倒是不冷,她伸手扯下挂着的纯白棉巾裹在身上。
等芷岸拿了干净的衣裳来的时候,林青芜已经擦干净身上的水珠,穿着里衣,正坐在铜镜前。
芷岸不解地问说:“公主,都这么晚了,不是应该直接穿寝衣就寝,为什么还要……”
不等芷岸说完,林青芜自己拿过衣服穿了起来。
冬衣跟夏衣的款式有点不一样,但是她现在穿起来也不费劲,一通百通,都差不多。
见她确实要出门的样子,芷岸又去拿了一件石青色织锦披风给她披上。
芷岸手擎着一把素色油纸伞挡在林青芜的头上,问她:“公主,这么晚了,咱们还去哪里。”
林青芜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去绛雪轩。”
“啊……”芷岸惊讶地叫了一声,很快又用嘴捂住嘴巴。
她知道公主心仪裴公子,但太晚了,还去找他,好像是有些不妥。
纠结再三,芷岸还是嘟囔说出自己的意见。
“没事儿的,我只是找他一起看初雪,绛雪轩一定是看雪最好的地方。”
林青芜手挽住芷岸的胳膊,让她靠近自己一点,免得被雪淋得一身。
初雪水分重,从空中飘落没多久就化成雪水。
黑夜里,道路两旁的油灯灭了好几盏,值守的内侍没来得及点上新的。
昏黄的柔光映着飘落的片片雪花。
“阿嚏……”
没有防备地打了个喷嚏,林青芜自己都愣住了。
她本来斗志昂扬往前走,此刻站在原地愣是呆了好一会儿。
芷岸有些心疼地说:“公主,要不,咱们明日再去看好吗?”
“不行,今晚就要去,我们走吧……”
欠下的问题,越早解决越好,她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之前着实忘记,现在更不能因为烦闷,就不去解决这个麻烦。
走至绛雪轩,林青芜半边披风都湿透了。
两人站在门口屋檐下,芷岸收了伞,往前走了一步去敲门。
敲了半晌都没有人来开门。
芷岸有些为难地看了林青芜一眼,林青芜点头说道:“继续敲。”
虽然天早就黑透了,但是现在还不到亥时,不可能这么早就睡着的。
芷岸继续敲门,林青芜看她敲累了,自己动手去敲。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里面依旧没有一点动静。
眼见着芷岸手里的油灯的光渐渐变暗,林青芜干脆朝里喊话:“裴元安,灯熄灭了,你就是不想见我,也要给我的灯换个蜡烛好让我回去吧……”
芷岸惊讶地瞪圆眼睛,那疑惑的神色似乎在问: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裴公子不想见公主。
林青芜尴尬地轻咳一声。
还好裴元安住的地方偏僻,她刚刚不小声地喊话,应该没什么人听到。
值守的侍卫不算,那些都跟个木头桩子差不多。
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但林青芜也不想再喊话,她抬手使劲又往门上敲去。
“嘶……疼!”
用力不对,林青芜敲到自己的手,五根手指疼到颤抖起来。
“公主,你没事吧?”
芷岸关切地问道,连手里的灯都扔在地上。
林青芜疼到眯起双眼,讲话声都有点磕绊,“很疼。”
咯吱一声响,大门打开。
她眼角余光看到一袭灰白衣角,索性半弯着身子,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
门打开后,裴元安看着被红色披风包成一团的姑娘,脸上淡淡的神色有一丝波动。
他顿了顿,才道:“你来迟了。”
“你来迟了。”
这样冷冷一句话让林青芜吓了一跳,也忘记刚刚想做的事情,僵在原地。
绛雪轩院里透出的一点暗黄的光,芷岸看不清楚林青芜究竟怎么了,匆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