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7章
淡淡,声音清冷。没有一点寄人篱下,不得不从的尴尬与无所适从。

    林青芜轻蹙峨眉,垂头沉思。她不明白裴元安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他想拒绝的话,完全可以拒绝。

    在明面上,他是林国客人,并不是真正被关押的囚犯。所以他为何如此?难不成是想试探些什么?

    青芜皱着的眉松开又蹙起,如是两次过后,她重重叹息一声。

    她只是想在此人心里留下个好印象,让他以后不要折磨自己,仅此而已,可是为什么这么难?

    林青芜抬起一直垂着的头,这一下,又让她傻眼。

    她对面的裴元安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弯着腰,垂首脱自己身上的外袍。

    乌篷船的顶不算高,她站起来都需要微微低头,更别说裴元安比她高了一个头左右。

    裴元安脱下外袍,态度冷漠地把外袍扔在旁边的杌凳上,眼眸中含了一层冰霜。

    他与慵懒的宋景言完全不一样,一举一动皆带了些冷意,给人一种千里之外的错觉。

    林青芜做了几个深呼吸,稳住声线问他:“裴公子可是觉得热了?”

    河两岸有种许多柳树、芦苇等植被。船工靠岸的这个点,刚好有一排大株柳树。柳树挡住光线,放眼望去均是一片阴凉处。

    至少比行驶在河中间的时候好多了。

    裴元安摇了摇头,淡淡开口:“脏了。”

    “脏了?”

    林青芜没看出来那雪白的长袍哪里有脏的痕迹,且她刚上船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船被打扫得很是干净,就连地板缝隙都没见到一点灰尘。

    裴元安没再说什么,只淡淡应了句“嗯。”

    来月琴渡口前,有东西扯过他的衣袖,脏了。

    “金疮药带在身上吗?”

    林青芜突然问了一句。

    裴元安取出腰间那瓶小小的白瓷瓶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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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青芜接过白瓷瓶,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裴公子,你坐下,站太高了,够不着。”

    裴元安依言,重新坐到小杌凳上。

    他左手被对面姑娘拉了过去,微微握拳的指被一个个掰开。

    那姑娘柔柔软软的手一只抓着他的左手,一只单手打开金疮药的盖,瓷白食指挖了点淡粉的药膏细细涂在他掌心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上。

    细细痒痒的触感,外加膏药冰凉的药效,让裴元安微微皱了皱眉。

    林青芜低着头认真涂药,她没有看到裴元安皱起的眉。

    涂完药后,她又从衣袖里拿出一条青玉色的帕子把裴元安的左手仔细包扎起来。

    “好啦,你要注意不要碰水。”

    林青芜笑着抬头,漂亮的眸如被阳光照耀的河面,波光粼粼。

    裴元安从林青芜脸上收回视线,落在左手青玉色的帕子上。

    半晌,他抬头望向窗外的飘摇的柳枝。

    “七公主今日身体不适,为何还要赶来?”

    “当然是不愿看到你被欺负啦。”

    “裴某无权无势,又何德何能?”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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