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拍院门,出来开门的是个小太监。
想来应该就是元宝之前说的莫语。
莫语是从司礼监被调来,不知道林青芜是谁。但大概知道宫里人的身份都不低,便开门让林青芜进去。
林青芜甫一进门,就见一袭白衣,长身鹤立的裴元安站在葡萄藤下安静地看书。
画面太美,不忍打扰。
林青芜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裴元安转身过来,她才打招呼:“裴公子。”
裴元安微微一怔,随即点头:“七公主。”
林青芜把食盒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笑着说:“这是小厨房今日新做的小点,裴公子试试看。”
裴元安握在书卷上的手指紧了紧,有些犹豫。
半晌,他才缓步走到石桌旁,与林青芜保持一定的距离。
裴元安修长如玉的手指拿了块糕点,以袖遮挡吃了一块。
用手背轻轻擦拭过唇角,他才放下衣袖,对林青芜说:“多谢七公主。”
林青芜笑了笑,从食盒里拿出一块薄荷绿帕子,递给裴元安:“这是尚功局司制新做送来的,未使用过。”
“……”
裴元安垂眸接过帕子。
林青芜:“那不打扰裴公子看书,我先回去了。”
裴元安:“慢走。”
林青芜走后,裴元安收了书籍,提着食盒进屋。
他轻轻带上房门,在桌椅一步远的地方跪了下来,脊背挺直。
天色渐暗,绛雪轩院里的地面重重树影在摇晃,廖无人声。
偏房鼾声如雷,掩盖住正房细微如同呓语般的声音。
两道完全相似的嗓音低低在说着话。
“糕点,帕子,七公主。”
“是,公子。”
“好吃?”
“还好……”
“自己去领罚。”
“影子知错,再不会犯。”
屋里点上油灯。
裴元安在窗边站了许久。
他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红木桌上的糕点与帕子上。
裴国小食……
裴国人人喜爱甜食,连那位也不例外。
七岁那年的某天,那个女人做了那位最爱的鸳鸯卷。只是她出门一天,回来时食盒里的鸳鸯卷依旧完好。
那个女人笑得一脸天真,招呼他坐在高背椅上。
她说:“安儿,你一天没吃饭了吧,快来吃点东西。”
“这道鸳鸯卷是你父皇最爱的,你也一定会喜欢。”
“只要安儿跟你父皇有一样的喜好,他就会喜欢你。”
“安儿,快吃呀,你怎么不吃?”
他受寒伤风,什么东西都不想吃。但是她满脸殷切又决绝地望着他,非要他全部吃了不可。
配着冷水一点一点吃完,她终于满意地笑了,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说:“安儿真乖,不愧是娘的好儿子。”
那个女人走后,他“哇”的一声吐了,把之前吃的所有东西吐得干干净净。
喳喳喳喳——
一只喜鹊小小的身影在暗夜里逐渐清晰,它在窗外盘旋了一会,最后落在裴元安曲起的长指上。
裴元安伸手捻起一小块鸳鸯卷递给它,声音清冷:“明日剪羽。”
喜鹊似感觉到主人身上的冷意,小小的身子抖了抖,也不敢再吃。
喜鹊关进笼子里,裴元安顺手取过桌子上那块整齐无皱的薄荷绿手帕,擦了擦如玉似的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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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芜出了绛雪轩,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昭阳宫。
好不容易可以单独行动,她想到处转转,熟悉熟悉大林朝的后宫。
她只能记得起大概剧情,更多的都是与小公主林兰宜有关。
后宫角角落落,以及她自己的事儿,与林兰宜无关的,很多都是一笔带过,或者干脆没有。
不想被剧情杀,只能自己给自己创造机会。
林青芜走了一条与昭阳宫相反方向的路。
路两边的桂花树花开了许多,一团团一簇簇。不用特意去闻,空气中都满是桂花的清香。
路上遇到好些个宫女,内侍。只是他们大多面无表情或者带着程序般的浅笑。
天色渐暗,林青芜抬头望了眼,不远处有一座巍峨宫殿,宫殿牌匾上行云流水书写着几个字。
——玄穹宝殿。
那笔走龙蛇的字迹有些道家飘飘欲仙的架势。
林青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景言,对于梧州水患之事你怎么看?”
突然一道如洪钟般的声音响起。
林青芜条件反射,躲到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