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顾问看着很瘦,骨架匀称修长,但皮肉却很温实软滑,有一种抚摸短毛猫科动物的柔软手感。
江湛掌心残留她略高的体温,不动声色地摩挲下手指,仿佛仍有不同于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萦绕。他垂下脸,风息拂过背后像是推着他走远,流动的空气很好地起到了降温的作用,他主动替阮盈满取过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是一件蓝白配色的玉桂狗珊瑚绒睡衣。
没什么特别,主要是身后耷拉着一个比阮盈满头还大的白色帽子,缀满细密暖和的绒毛,宽长双耳几乎垂到了阮盈满受伤的腰间。
她变成一只长毛的猫科动物了。
阮盈满轻轻吹了口气,将右边的腮帮子吹得鼓囊了点,嗯嗯,又是蒋茉给她买的。
只是再说一遍,又好像是欲盖弥彰的借口。
有关她的私生活,阮盈满一点都不想和江湛分享,她无法卸下防备,让一个方方面面高于自己的上位者靠近,以随意地展现出难以启齿的弱点。
熟悉会带来轻视,轻视会伴随伤害。
阮盈满想,人嘛,贵在有自知之明。
况且,她和江湛的关系界限太难定义。
他是甲方老板,甚至不是朋友。
指甲掐了掐掌心,松开后有种痛感油然而生,阮盈满冷静补充,或许,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看穿阮盈满的窘迫,江湛默不作声地拾起那柔软宽大蓬松的帽子,细心地搭在轮椅扶手的横栏上。
两人谁都没有主动提及这件不符合年龄的幼稚睡衣。
呼吸绵长,江湛的声音细密缓慢地落在耳尖:“那我们下楼了。”
阮盈满语气轻柔像片舒展的鹅绒羽毛,宛若奶油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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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电梯,阮盈满才意识到自己的病房在7楼。
7,和江湛17楼的办公室。
其中有任何关联吗?
“江湛,你是喜欢‘7’这个数字吗?”
看不见他的任何表情和神态,又一阵酥麻低沉的轻笑,江湛说:“算是我的幸运数字,谈不上喜欢。”
“好像你很少有称得上‘喜欢’的东西。”
好像他的生活与人生,每一步都在按部就班。
阮盈满偏移话题,“你想把好运传递给我吗?好大方呀,江湛。”
“为什么这么说?”
“好运可是守恒的,分享给别人,自己就会少一点。”她说。
“但想到有人能和自己共享专属的好运,是一件很幸福、浪漫的事情。”
这一瞬间,阮盈满终于品出了陈潇潇口中“男妈妈”究竟意欲为何,江湛总是把自己放在守护的位置。
“那确实很让人安心。”
可是,你究竟愿意做到哪种程度呢?阮盈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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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中途,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侧的两个女孩。
她们比阮盈满和江湛更早进来。
闲聊的空档,其中一人注意到了江湛,扯了扯另一个人的衣角。
被拉扯的那人看着看着,脸红了,红晕在白皙的脸上泛开。
两人默契对视,凑近嘀咕一阵,脸红了的女生在好友的鼓励下,正欲掏出手机上前,忽然瞥见阮盈满说完,江湛嘴角扬起的笑,于是胆怯地缩了回去。
直至两人出去。
“这难道不是你的天菜?他们看着也不像是情侣。”她憋笑。
“是crush的类型,可是……”她不知道怎么说,懊恼地锤了下对方的胳膊,“我没有勇气。”
“不,你有!”女生将电梯按钮重回按成一楼。
两人兜了一圈,下去又上去。
而早出电梯一会的江湛,推着阮盈满正路过一楼大厅的便利店,阮盈满瞥见玻璃墙面透出的氤氲热气,忽而问:“论坛峰会的饭菜怎么样?”
江湛:“比较有特色。”
说得好委婉,阮盈满浅笑,梨涡梨涡若隐若现。
“那不如,我请江总吃一份关东煮吧。”阮盈满指向便利店那团白气上。
江湛如她所言,主动将阮盈满推了过去。
还未进入便利店,靠近自动门时,阮盈满仔细朝墙上的贴士广告打量,随后冲江湛仰头:“只不过我请客,需要江总买单。”
阮盈满的脸拢在宽松柔软的白色帽檐中间,少了平日里犀利的攻击感,特别可爱。
抬起下巴,脆弱修长的脖颈在白色的珊瑚绒下若隐若现,犹如引颈受戮的姿态,。
她在注视他。
那双永远光亮的眼眸涌现出狡黠的潮汐,褪去用心的化妆打扮,秾丽的脸上比以往更加素雅白皙,笑起来更有感染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