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芋慢悠悠走在大路中间,蹦蹦跳跳地踩地上枝叶细碎的投影。
旁边的少女一把拉住她,忍无可忍:“陈芋你别跳了,好像小学生,刚才好几个同学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你。”
陈芋猛得停下脚步,脸红了一瞬间,随即对蒲晓晓邪魅一笑:“如何呢那又怎?有你觉得我不是智障就行了,爱妃。”
蒲晓晓无语,拉着她飞速走出了林荫道。
这是陈芋转来华中的第一天。
初二时,陈芋老爸下定决心去浅圳打拼,陈芋老妈举双手支持。
于是一家人收拾行李开始圳漂生活。兜兜转转四年,陈芋倒是无所谓环境变化,依旧一心只读圣贤书,平时和蒲晓晓只用手机联系,分别太久,好像觉得关系也淡了不少。
直到陈芋回到云城,在车站出口看着蒲晓晓挤在大爷大妈中间,手上提着她最爱喝的伯牙绝弦,一时无言。
陈芋走到她面前,看着眼前人的眼圈渐渐变红,想开口问好,却发现喉咙无比酸涩。
蒲晓晓一把将奶茶塞给她,揉了揉眼眶:“死人,四年了都不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挂了。”
云城一中是云城最好的高中,也是蒲晓晓的母校。陈芋老妈废了牛劲才办好转学手续,现在还在八月末,蒲晓晓提前带着她来熟悉校园。
两人就在校园里随意晃悠着,陈芋眼尖地看见前面学校公示栏旁边围着乌压压的一片人。于是火速拉着身边一米七高冷端庄的蒲大小姐滚入人群,企图凑个热闹。
光荣榜上只有三栏,其中一张告示红底黄字写着“喜讯”:热烈欢迎浅圳一中特优生陈芋同学(浅圳市11名)转入我校。上面还配了一张她的证件照,少女的五官明艳却不张扬,眼睛很亮,带着清浅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
陈芋老脸一红。
旁边还有一张喜讯:祝贺我校高一1班许涣同学获得「星河杯」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高中组特等奖。
上面却没配证件照,陈芋挠了挠头,暗暗道怎么只有自己一个人社死。
转向最旁边第一张百名光荣榜,陈芋找了找高一的位置,第一名的地方赫然是几个大字:高一1班:许涣。
陈芋倒吸一口凉气,拉了拉旁边蒲晓晓的衣角:“这许涣还是人吗,也太强了吧,刚参加完星河杯拿了特等,回来上学还考了第一?他才学几天正课啊。”
蒲晓晓翻了个白眼,“第一,在普通人心里,你也不是人。”
蒲大小姐嫌弃地拉着许芋走出人群,旁边的人也认出陈芋就是喜讯上的正主,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俩。
“第二,那个许涣就在1班,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开学日如期而至。陈芋因为活泼的性子很快融入了班级,日子也渐渐回归平淡的高中日常。
陈芋分进2班,刚好和许涣是隔壁班。开学没几天,陈芋就见到了传说中的学神。
那天,因为喝了冰的绿豆汤,一早上陈芋的肚子都有些不舒服。
少女轻轻揉着肚子,额上有汗珠滚落,旁边的蒲晓晓担心得准备请假带她回教室。
就在这个时候,陈芋听见校长结束了一段口音浓重的长篇大论,主持的老师声音骄傲:
“下面请学生代表,高二1班许涣发言。”
九月的朝阳斜切过操场,把升旗台劈成明暗两半。许涣站在明暗的交界线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柄被插在地上的剑。
陈芋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鸦雀无声。
连最聒噪的麻雀也闭了嘴,只剩校服擦拭布料的沙沙声。他调试话筒时,电流杂音刺得所有人一激灵。
陈芋眯着眼看向升旗台。
少年脊背挺直,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喉结在挺括的领口下投出小小阴影,校服外套被穿出了时尚单品感。
陈芋感觉自己的肚子瞬间好了。
“晓晓,这学生代表是AI吗?”陈芋捅了捅蒲晓晓。
后者扫她一眼,偏头不解。
“皮肤渲染精度太高了。”
陈芋感叹。
蒲晓晓:……死颜控。
许涣的演讲很标准,少年笑得和煦如春风,声音像清澈的流水,语调是精心设计过的温和,但尾音发硬,像冰层流动下的暗河。
陈芋认真地盯着他看。
发言到第三分钟,陈芋注意到他的睫毛颤了颤。
顺着许涣的视线望去,后排教室席上,一个戴婚戒的男人正用钢笔在评分线上画叉。
转眼,演讲已经到了尾声。许涣鞠躬时,陈芋又看见他后颈有道不明显的抓痕,在雪白衣领上像道错题的批改线。
于是默默脑补出《高岭之花被自家冷酷小野猫无情抓伤的可能性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