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认为所做是对的,我宁愿走错的路,若苦海会让人沉沦,我宁愿永远地沉沦下去,直到这个世界出现一刹那的光……”尘心和尚身上所有的佛光化作黑莲,最终沉沦于无尽沧海。
悔心缓缓阖目,身后离舍大僧大声急喊:“阻止他,怎么不阻止他!”
“到此为止吧,”悔心抬手,将离舍从禁锢状态解救,转而看向顾余生,“顾道友,渡心师兄是否将大洞天秘术金莲并蒂传给了你?”
“不错。”
顾余生并不打算隐瞒,也没有必要隐瞒。
“此洞天秘术于我大梵天圣地,乃至整个佛宗都极为重要,还请顾道友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让贫僧拓印一份。”悔心宝相庄严,以天下苍生之名道德裹挟。
顾余生冷笑道:“所以我很讨厌你们这些家伙。”
悔心面色变了又变:“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你觉得呢?”顾余生目光微眯,“数月前,大荒三城皆人族大危,你们大梵天圣地做了什么?如今还有什么脸面向我求洞天秘典?现在你们人多,不如动手杀人夺宝,岂不美哉!”
离舍大僧周身泛着邪气,眼瞳周围黑红相间,戾气如同火焰在燃烧着他的灵魂和海族人的血,阴恻恻道:“顾余生,你以为今日之事,就能善了了吗?”
呲啦!
一道金色的乾雷剑芒突然从顾余生的指尖迸出,剑芒蔓延数百丈,再一次以雷霆速度贯穿离舍大僧的心口,能够驱逐邪气的乾元金雷和阴阳玄雷融合,将离舍的心口刺出一个血洞后,如同火折子从内往外蚀烧:“你以为今日自己真的能活下去?”
唔哇!
离舍大僧吐出一口黑色的邪血,面容痛苦而扭曲,他伸出手死死握住顾余生的雷剑,雷剑的灵光不断灼烧着他的双手掌心,他灵魂在颤抖,临时的肉躯如同黑泥被雨水冲刷不断往海里掉落。
“呃……咳咳……”
离舍的瞳孔剧烈放大,他想要说什么,却被顾余生的乾元雷剑刺动灵魂,无法哀嚎,也无法哀求。
“顾施主!”
悔心右手前伸,本能地想要跃至身前来阻止,但顾余生微微侧转的眼角里,藏着森寒的杀意,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一刻,他才猛的意识到,三世之修,竟没有悟透生死,畏惧死亡。
“且慢!”
“不要杀他!!”悔心声音在颤抖,嘴角在抽动,“我们什么都可以谈!”
呲啦!
顾余生手腕旋转,金色的雷芒化作细密之丝,将离舍的身影化作两半,做粒子消散,这一刻,天地皆寂,顾余生站在天空,仿佛变成了恶魔。
他不作任何回应,只把三把剑归鞘,踏空移步。
“为……为什么?”
悔心亲眼目睹离舍的死亡,声音也变得苍老,仿佛被剥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的手上,握有一万个筹码,任何的条件,都足以救下离舍,可现在,所有的愿望落空。
“为什么!!你为何要与我们作对?”
顾余生停下脚步,缓缓回头,他的双瞳里,大梵天圣地的千僧佛光明亮,能照亮天空,也能将他的青衫也映照得金光熠熠:“呵,我厌倦了你们虚伪的说辞,更讨厌世间所有的不真诚。
我从不信奉慈悲,可我入大荒时,道路边满是寒霜冻死的饥民,他们的命运或许与你们无关,但是我就是不爽。
大师,我们都活在樊笼里,囚于一井之中,所有人的命运或许都由天道主宰。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是我们互相撕咬,还是互相妥协,都很好,可是他不过是一个外来者,却试图主宰掌控我们的命运,这不公平,我现在没有兴趣杀人了,你们如果还想动手的话,我会奉陪到底。”
悔心捻着佛珠,久久不言,他身后的众僧修也陷入沉思。
月光皎洁,破开迷失之海的浓雾,汹涌的潮水逐渐平息,只剩下冰冷的骸骨漂泊。
“世尊。”
其他的僧修看着顾余生的身影遁在天边逐渐化做黑点,如果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算了。”
悔心痛苦地闭上眼睛,如果是三年前,他是绝不会让顾余生离开的,可是如今的顾余生,剑和心智都更加成熟,也更加冰冷,当初此人入大梵天圣地之事,他记忆犹新。
“把骸骨敛收起来。”
悔心移步至小岛,他站在沧溟之水边缘,凝望着顾余生消失的黑点,脸上的情绪渐渐归于平静。
“师父,大梵天走的路……真的错了吗?也许……”
悔心不由地长叹,他前方的潮水哗啦啦地响动,身后的浪花不断飞溅,落在他的脚下,猎动他的僧衣,天空的明月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