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洛斯蜷缩身体，躺在上面，额头冷汗频出。
有道熟悉的声音在轻轻呼喊他的名字，但他醒不过来。只觉自己坠入到一个古怪的梦境里。
恍如远古时期的庞大战场内，天使军团分隔两派，互相攻击彼此。
而在右边，有一座横空突起的山，山巅云雾弥漫，恍如神的王座，高高俯视底下战斗的天使们。
当他的目光投向那座山时，瞬间整个人的视野都变化缩小到山巅位置那边。
此时他看见一道身影头戴黄金发冠站立山顶，手持一道硕大同样由黄金凝成的权杖。
尖锐的一端，正直直刺入路西菲尔的心脏。
河洛斯骤然睁大眼睛，看见路西菲尔的嘴角血流如注。他张开苍白的嘴唇，似乎在说些什么。
可是他听不清。
直到路西菲尔说完最后一个字，闭上眼，倒在那手持黄金权杖的身影前。
炽天使长完全失去血色的脸倒映在河洛斯眼中，他的呼吸逐渐平缓，预示他正在逐渐迈入死亡。
河洛斯像是不敢置信，想要走到他的身边，可是似乎有一堵墙阻隔了他与面前的世界。
“路西……”
“路西菲尔……”
他听到自己发出泣音，大力拍打面墙看不见的墙壁，艰难地念着路西菲尔的名字。从一开始只能喊两个字，到逐渐能说完话语。
“不要，死……”
似乎听到他所发出的动静，那手持黄金权杖的身影转过身来。
那是……
他自己的脸。
河洛斯骤然从噩梦中惊醒，冷汗直流，打湿了背后的衣服。
“做噩梦了？”
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询问，他恍惚间点了点头。
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
啪——
暖黄色的光晕下，河洛斯看到面前关切地望着自己的身影，瞳孔地震。
“路西菲尔？”
你怎么在这里？
话语还未问出。
路西菲尔露出怜悯仁慈的目光，将他的额头轻轻按在他左边的胸膛上，那里十分贴近心脏。
他的耳朵似乎压在某个柔软的部位，耳膜里时不时传来路西菲尔心脏跳动的声音。
怦怦——
像是回到母亲肚子里，被羊水包裹的孩子般。
突然感觉十分安心。
路西菲尔此时所有感官都覆盖在那压住自己左边胸部的脑袋上，轻声安抚：“不用害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河洛斯沉默了会儿，再次感觉不对劲。
猛地抬头，狠狠擦过心口。
他顾不得许多：“我记得你早就回自己的寝殿了。”
对面的炽天使长压住闷哼，目光一如既往柔和，唇瓣轻启：“我想到你会掀被子，所以又折返回来了。”
河洛斯狠狠磨牙：“半夜三更折返回来？”
似是想到什么，脸色一变：“等等，你以前不会也经常这样做吧？”
路西菲尔的耳垂染上一层暧昧的粉色，炽天使长难得有如此无言以对的时候。
河洛斯认真告诉他：“这样不对。你不应该这样做。你白日本来就忙碌，现在这样，会影响到你的睡眠时间。”
说着，他凑近看了看路西菲尔的脸颊，似乎是在观察，想要看看他有没有黑眼圈。
然而眼睑下方的皮肤，依旧是冷白的。
路西菲尔目光垂下，看着面前认真打量他的少年天使，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压抑的思绪，头颅低下，缓缓贴近河洛斯的脸。
鼻尖呼吸交缠，心脏如无休无止的潮汐，疯狂向海岸发起进攻。
投在地面下的两道影子相交，恍如一对陷入热恋的恋人。
就在这时，河洛斯突然伸手，按住路西菲尔，严肃道：“你脸色好像不太对，耳朵也是。”
说着，他纤细的手指按在路西菲尔炽热的额头上，像是在测量上面的温度。
又去握住他的手掌，接着继续摸向细白柔嫩的耳朵。
手指经过之处，一片热意恍如沸腾的热水，透过指尖传来。
河洛斯大惊：“路西菲尔，你生病了！”
“我没事。”
向来优雅悦耳的声音带了一丝沙哑。
“还说没事，你的声音都变了！”
眼看河洛斯着急起身，准备去喊艾瑟里，路西菲尔突然大力拉住他。
河洛斯被拉回，坐在路西菲尔宽厚的怀抱里，手掌按在路西菲尔的腿上，他感到一股坚硬的阻力透过温热的掌心传来。
他愣了愣，想要换个姿势，这个姿势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