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3章 争取两天时间!
    城头上最后一根滚石被推下去时,马晁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

    他单膝跪在垛口后面,卷了刃的刀插在砖缝里撑着身体,左肩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

    不是好了,是血已经流干了,翻卷的皮肉泛着惨白。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下,蝎兵仍在源源不断地往上涌。

    云梯断了就架新的,盾车碎了就推残骸当掩体,车轮战术让楚军连喝一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他身边的一个校尉抱着被石弹砸断的左臂靠在墙根下,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低声问了一句:

    “将军,我们还守得住吗?”

    马晁没有回答。

    他把刀从砖缝里拔出来,刀尖撑地硬生生站直了,转身面对城墙上残存的守卒们。

    那些面孔他认不全,有的甲胄破了大半,有的用布条缠着脑袋,血从布条底下渗出来把半边脸糊成了暗红色。

    他们都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光了,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处之后麻木的等待。

    马晁张开干裂的嘴,嗓子里滚出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石磨铁:“都听好了。”

    城头上安静了一瞬。

    “这座城叫渔阳,城里有十五万弟兄,有老百姓,有陛下。”

    他缓缓举起卷了刃的刀,刃口上的崩缺在火光中闪着参差的寒光.

    “今日咱们退一步,那十五万人就是砧板上的肉。”

    “蝎族说了,城破之后三日不封刀,你们自己想想,你们要让他们踏着咱们的尸体进去杀百姓吗?“

    没有人说话。

    但有几个守卒撑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马晁把刀重重往垛口上一搁,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今日我马晁把话撂在这儿。”

    “就算死,也要战死在这段城墙上!谁要是活着退下去了,别说是我马晁带出来的兵!”

    沉默被撕开。

    城头上残存的守卒们齐齐发出一声嘶哑的吼,有人用刀背砸盾,有人把最后一捆柴草推到垛口边准备点燃,有人抱着弩匣重新跪回射击位。

    那口气虽然薄,虽然残,但在城头上重新烧了起来。

    城道内侧的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铁靴踏石的声响沉重而急促。

    马晁猛地回头,看见一片灰蓝色的甲胄从楼梯拐角涌上来。

    那是关云的陌刀队残部。

    昨夜谷道一战他们折了两千多人,天亮后又一直在城西休整。

    此刻冲上城头的陌刀手们个个甲胄碎裂、脸上带伤,但每个人手里那柄陌刀都稳稳地握在掌中。

    关云走在最前面,虎口上的绷带换了新的,但血又洇了出来。

    他几步跨上城头,看见马晁那副浑身是血的样子也没多问,只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甲,粗声道:

    “马将军,下去歇口气,城头我先顶一阵。”

    马晁嘴唇动了动,想说不用,但话没出口关云已经越过他站到了垛口最前方。

    五千陌刀队残部只剩下两千余人,但这两千人往城道上一站,陌刀横排如墙,铁刃映着火光连成一道冷森森的屏障。

    蝎兵刚爬上垛口,迎面就是陌刀横扫,刀锋所过之处甲裂骨断,攀爬的身影像被镰刀割倒的麦茬一样成片栽落下去。

    关云的增援暂时稳住了城头。

    陌刀队的阵线把最凶险的那段缺口堵死了,蝎兵连垛口的边缘都摸不到就被扫下去。

    连弩手趁机重新填装箭矢,守卒们从墙根下爬起来把残存的滚石推到垛口边。

    但蝎族也看到了城头的变化。

    拓跋容策马在阵前来回驰骋,看见陌刀队的旗号出现在城墙上时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猛地勒住马,脸上那被烫伤的痂在火光中拧成一道狰狞的弧线。

    他回头朝着身后的兵海嘶声吼:“看到没有!他们把最后的本钱都押上来了!”

    “这说明城里已经没人了!就剩这点人,拼光了他们就完了!”

    他弯刀高举过顶,刀尖直指城门:“不计伤亡!全部压上去!”

    “今日不惜任何代价,把这道墙给我凿穿!哪个部先登城,战后封赏翻三倍!“

    重赏之下,蝎族的士卒红了眼。

    后阵本已疲软的鼓声重新暴烈起来,残存的云梯和盾车被疯了一样往前推。

    连那些受伤的蝎兵都拖着断腿拄着刀往城下蹭,一排排的人涌上来,像黑色的浪头一波接着一波砸在城墙上,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歇。

    关云的陌刀队砍倒一排又来一排,刀刃砍卷了就换备用刀。

    可人不是铁打的,关云自己都开始喘了,手臂因为不断挥刀而胀得麻木,虎口上缠的布条早就被血浸透。

    而就在城墙杀声震天的时候,城内帅府的院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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