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世从军营里带了三百人出来,没有提前通知各街坊的里正,也没有张贴告示,直接让士兵沿主街两侧的巷子往里走。
士兵们踹开第一户人家的门时,里面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被拖到街上,跪在地上,有人开始哭,有人喊将军饶命,有人抱着门框不肯松手。
司马世没有看那些人,他站在街口,等队列从两侧巷子里把人带出来。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下令加速,只是站着看,像是在等待一段已经被安排好的流程向前推进。
第二户人家的门被撞开时,里面的人动手了。
一个中年人抄起门后的扁担砸在最先跨进门槛的士兵头上,扁担断成两截,那名士兵倒在地上,后脑勺撞在门槛上,没有再动。
后面冲进去的士兵把他按住,刀从侧面劈下来,他喊了一声,声音很短,像是被切断了,然后他的身体歪向墙根,顺着墙面滑到地上。
房间里传出尖叫声,然后是拖拽声和衣物撕裂的声响,桌椅翻倒的声音,杯子碎裂的声音。
有人从后窗翻出去,落在巷子里,被守在巷口的士兵截住。
那扇窗户没有再关上,风从窗洞里灌进来,吹动了挂在窗框上的半截窗帘。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士兵把从各户带出来的人集中到主街两侧。
有几个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有几个站着,有几个还在哭,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老妇人被从巷子里拖出来时,她抓住门框不放,指甲在木头上划出几道白痕。
她的手指被士兵掰开,门框上留下了几道发白的浅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过,边缘参差不齐。
她被拖到街上,跪在青石板上,没有喊,只是低着头,像在等那段声音自己结束。
一个青年男子试图从人群中冲出去,撞翻了挡在路中间的铁皮水桶,桶里的水泼在地上,溅湿了两名士兵的靴面。
他跑出十几步,被从侧面冲来的士兵绊倒,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一刀砍在他的后颈上。
他在石板地面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了。
在地上留下一道暗色的印痕,从肩胛边缘开始,一直延伸到脚踝处,被后来的人踩过,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尖叫声持续了一会儿,然后逐渐变弱,变得断断续续,像被一层层压在底下的东西,不再翻得上来。
士兵们开始把这些人往街口方向赶,有人跪在路边,朝司马世的方向喊了几声,但司马世没有转身,也没有朝那个方向看。
他站在街口,像是那段声音在他那里已经被提前滤掉了,传不到他站的位置。
这时,秦苏策马来到他身侧。
“这样做,真的值得吗?”秦苏看着远处的闹剧,脸上浮现一抹不忍之色。
司马世头也不回,神情冷漠道:“如果你觉得我这样做不妥,你可以不让你的士兵参与。”
“但你要想清楚,这次是楚宁亲征,楚军的战斗力,还有兵甲你是见识过的,和他们交手,你有把握吗?”
秦苏沉默了。
司马世这才回头看向他,嘴角浮现一抹阴冷之色:“我们守住安城,此城的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现在,只是让那些女儿付出一些,这有什么不对吗?”
秦苏长叹一声:“我只是担心,你这样会激起城内民变,届时,他们和楚军里应外合,我们该如何应对?”
“原本局势就对我们不利,一旦城内民心不在外面这边,我们将会腹背受敌。”
可司马世闻言却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不屑之色:“城内这些刁民,他们没有这个胆子!”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司马世强势打断道:“在城里,我说了算,谁敢不遵守我的命令,杀无赦!”
秦苏盯着司马世看了半响,最终长叹一声:“既然你有自信,那就当我没说!”
“不过,这件事还想要提防,免得发生意外。”
司马世不耐烦挥手:“既然你担心,那这件事你来负责,守城的事我来,这总可以了吧?”
话毕,司马世策马离开。
秦苏长叹一声,最终也只能下令让麾下士兵盯着点城内的百姓。
同一时刻,宁昌城外,楚军营地。
赵羽走进中军大帐时,手里拿着一封拆过的信,信纸折痕很深,像是被反复看过。
他走到案前,把信纸放在桌面边缘,开口说话,语速没有放缓:
“陛下,副后那边传来消息,晋城的叛军已经撤了,全部退向安城。”
“秦苏和司马世已经在安城合兵了,两路人马汇到了一处,不再分散。”
楚宁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