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洞两侧的墙上还挂着几面没来得及收走的叛军旗帜,边角被火燎过,在晚风里翻卷着,发出一阵阵短促的声响。
楚宁策马穿过城门洞,进城之后放慢了马速。
主街两侧的店铺大多大门紧闭,有几家门板被撞碎,露出黑洞洞的店铺内部。
街道上有楚军士兵正在搬运尸体,把叛军的尸体拖到墙根下堆成一排,等着统一处理。
他勒住马,停在街道中央,等了几息,然后侧过身,对身旁的校尉说了一句:
“让预备队也进去,从东街开始往西清,不要留空隙。”
校尉应了一声,拨马朝后方跑去。
预备队在城门内侧已经等了一段时间,接到命令之后开始列队进入主街。
他们分成两组,一组沿主街向西推进,另一组拐入南侧的小巷,开始逐户清查。
东街的战斗还在持续,但已经零散下来。
叛军残兵被压缩在几处连通的院落里,依托院墙和屋角做最后的抵抗。
楚军步兵从巷口推进,用盾牌压住院门,长枪手从盾牌上方刺入,把院内的抵抗逐一清除。
有一个院落里,三名叛军士兵试图翻墙逃跑,刚踩上墙头的瓦片就被箭矢射中,两人从墙上摔下来,另一个被钉在墙头上,挂在那里没有再动。
西街的清理进度更快,叛军在那里的兵力原本就少,被打散之后几乎没有形成像样的抵抗,只剩零星的人在巷子深处躲藏。
被搜出来后押往东门外的临时收容点,那里已经堆满了降兵,断断续续地排成几行,没人说话,没人抬头看周围,只是默默地待着。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城内的喊杀声已经变得稀疏,像一堆即将熄灭的柴火,偶尔爆出一声短促的声响,然后彻底安静下去。
巷口和街道上的火把被陆续点燃,光开始重新占据整座城池。
巡逻的楚军士兵三人一组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声均匀而清晰,没有再遇到任何抵抗的迹象。
帅府门前的台阶被冲洗过,但墙根处还残留着几道深色的水渍,沿着砖缝渗进土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楚宁走进正厅,脱了甲,把佩刀搁在案上,在案后坐下来。
厅内的炭火盆已经点燃,光线偏暖。
他坐了一会儿,炭火盆里的火苗跳了几下,又稳住了。
冯木兰在半个时辰之后走进来。
她身上的甲还没有换,护腕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呈暗褐色,像一层薄薄的漆面,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微微开裂又合拢。
她走到案前站定,开口说话,声音不高不低:“陛下,城内叛军已经清理完毕。”
“东街那几处院落已经清空,西街和南巷没有再发现抵抗。”
她说完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还有没有漏掉的内容:“预备队已经开始收拢,撤到城外休整。”
赵羽在她说完之后才进来。
他的肩甲上有一道新鲜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但没有裂开。
他走到案侧,没有坐,开口说:“战损已经点出来了。城内叛军四万,全部解决。”
“我军阵亡六千多,重伤两千出头,合计八千左右。”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重伤的弟兄已经安排到城西的医棚里了。”
楚宁听完,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像是在让那个数字在桌面上停稳,确认它没有变化,不需要再调整。
然后他开口说话,语气平稳,像在安排一件已经确定的事情:
“晋天鸣的死讯,立即放出去,让秦苏和司马世知道宁昌已经被我们拿下,他们放在晋城外面的那两万人一定会撤。”
他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挂在墙面上的地图,把地图上的两个位置用手指点了一下,确认它们都在正确的地方。
“等他们撤了,我们就不回晋城了,直接往秦苏那边压。”
冯木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地图上的那个方向,问了一句:
“如果他们提前合兵,在那边等着我们呢?”
她的语气像是在确认一道已经写好的账目。
楚宁说:“等他们合兵,他们分开,我们要打两回。”
“他们合在一起,只要打一回就结束了。”
他说完,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收回桌面上。
赵羽站在案侧,沉默了片刻,像是要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再过一遍,确认没有漏掉什么细节。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陛下英明,如此一来,可快速解决这些叛军!”
“若无他事,末将去安排巡逻,以防城内有人趁夜出来生事。”
楚宁微微颔首:“今晚辛苦你了。”
赵羽躬身施礼,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