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7章 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次日天色未亮透,宁昌城外的投石机已经全部架好。

    一百多架投石机在城前列成三排,间距均匀,底座钉死在冻土上。

    冯木兰策马站在阵列后方,没有多余的动作,抬起右手,指了一下城墙方向,然后放下。

    第一轮石弹同时弹射出去,石弹在空中划出弧线,然后砸在城墙上。落点集中在城楼两侧和城墙中段。

    碎石飞溅,尘土扬起,城墙上传来惊呼声。

    第二轮石弹紧接着射出,有三枚越过城墙,落入城内,砸碎了一间无人居住的屋顶。

    城墙上的守军在石弹落地的间隙试图探头还击,但箭矢射程不够,落在投石机阵地前方几十步处,插进冻土里,像一排被随手插下的草标。

    晋天鸣站在城楼内侧,背靠立柱,石弹落下的震动传到脚底时,他的身体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他稳住身形,转向那些还在往城墙两侧躲避的守军,抬手指了一下他们的方向,没有放下:

    “谁都不准退,退一步,我就斩谁。”

    他的声音被石弹落地的巨响撕成几段,但依然传到了前排校尉的耳中。

    他们开始把那些往墙根缩的人推回垛口后面,命令他们继续放箭。

    有一名弓手被碎石击中了肩胛,没有倒下,蹲在墙垛后面,用左手拉弓,射完一箭才往下退。

    赵羽带着攻城队伍在那时开始向城门移动。

    力士推着攻城车走在前面,车轮压在官道上,碾出一道深沟。

    车顶上盖着浸过水的牛皮,木板外侧还钉了一层薄铁皮。

    他们前面没有任何护盾,只有那辆车的结构本身。

    他们推进到距离城门约一百步时,城墙上有人朝下面喊了一声,然后箭矢开始落向攻城车方向,落在车顶的牛皮上,弹了一下,滑落下去,没有穿透。

    力士们继续往前推,推过五十步线,到了护城河边缘,吊桥已经收上去了。

    前面的力士从车侧抽出木板,铺在河面上,铺了三四层,然后推车压上去。

    木板压进护城河的水面,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像一块块石头落进泥沼,逐渐沉底又被新的木板覆盖。

    车体悬在木板上的时间很短,前后轮都落上了对岸的地面,碾压着干裂的泥土继续向前推进。

    城门在攻城车靠近时没有打开。

    墙上的守军开始往下扔石块,石块砸在车顶上,发出厚重的撞击声。

    有一名力士从车侧探出身去调整方向,被一块石头击中肩甲,身体歪了一下,被旁边的人拉住,拖回车底。

    赵羽策马站在攻城车后方二十步处,没有往前靠。

    他看见攻城车的前端抵上了城门,力士们开始拉动横杆,撞锤被拉开再放回。

    撞击城门的声音沉重而缓慢,每一下都像砸在一块厚木板上,响声沉闷,持续传递。

    城门内侧,晋天鸣站在门洞后方,背靠着门柱,听着那阵撞击声。

    他让校尉把滚木和石块运到城门正上方的位置,又让一队弓手从城墙内侧的马道口往下射箭,但箭矢落点被城门洞顶部的结构遮挡,无法直接命中攻城车。

    力士们继续撞击城门,城门开始发出碎裂的声响,在撞锤敲击的间隙之间隐约可闻,像一个被反复拉开的闸口。

    冯木兰在投石机阵地后方把目光从城门转向城墙方向,下令投石机暂停。

    石弹停飞之后,城墙上那些被压住的人开始探头,但还没有完全直起身,后排的士兵已经扛着云梯朝城墙方向跑过去。

    第一批云梯架上城墙时,墙上的守军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有人还在往城门方向张望。

    前排的楚军士兵开始爬上云梯,第一名士兵在第三档云梯上被一根滚木砸中肩膀,从云梯上掉下来,落进护城河里,没有浮起来。

    后面的人接着上,铁靴踩在云梯的横档上,压出短促的嘎吱声。

    有一架云梯架在城墙东侧的一处垛口,上面的守军被箭矢压制住,没有及时把云梯推开。

    第一个翻上城头的士兵落在垛口内侧,刀还没拔出来,被侧面冲过来的长枪刺中肋下。

    他整个人往后仰倒,从墙头坠落,砸在下方攻城车侧面的厚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第二个翻上去的人接上了他的位置,没有往两侧看,先用刀架住迎面刺来的一柄长枪,然后侧身让过,顺势贴着墙面站住。

    他的手臂和前胸被箭矢和刀刃切割了多次,有血沿着护腕渗出来,滴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断续的暗痕。

    后面的士兵顺着那道空隙爬了上去,在垛口处形成了一小片立足点。

    但是立足点很窄,只能站三四个人,他们被墙上的守军挤在墙垛和盾牌之间,进退不得。

    只能在那里维持住方向,不让后方的云梯被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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