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7章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宁昌城,帅府。

    信使刚到府门就被拦了下来,搜过身,确认没有藏刀,才被领进正厅。

    晋天鸣坐在正中,放下手里的碗,让信使把信放在案边,用指节敲了敲封口处的火漆,确认没动过手脚,才拆开。

    他看信的时候,眉头紧锁,脸色有些难看。

    他把信从头看到尾,又翻过来看了一遍背面,确认没有暗格和密写。

    “让老子归降?他楚宁是睡糊涂了,还是觉得老子跟他手下那些软骨头一样?”

    他把信纸往案上一拍,震得茶碗跳了一下:“老子当年在北境守边的时候,他还在跟他那些兄弟抢凳子坐。”

    “现在占了长安,就以为天下人都会跪着等他来踩?”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宁昌的位置上,指甲在纸面上刮过一道浅痕:

    “老子不降,大晋倒了,老子照样能站稳脚跟。”

    他顿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后的人说:

    “他要打,老子就陪他打,打到他记住宁昌两个字怎么写。”

    他朝士兵摆摆手:“你是信使,我不杀你,滚回去告诉楚宁,我不会归降!”

    信使退出去之后,晋天鸣叫来自己的副将。

    他让副将把地图铺在案上,指着平谷的方向,告诉副将去查一查燕镇北这几日跟谁有过接触。

    “不要打草惊蛇。”

    副将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就走了。

    平谷,燕镇北收到信时正在后院练刀。

    刀是从前燕宫里带出来的,刀柄上缠的丝线已经磨得发白。

    他每天都要把它从鞘里拔出来,再收回去,反复许多次,像一道被磨损了千百遍的漆面。

    他练完一趟刀之后才看信,一边看一边拿布擦刀刃。

    擦完刀刃,他把信纸翻过来看了一眼,没有发现暗印,便搁在桌上。

    “这信什么时候到的?”

    他问身边的人。

    “半个时辰前。”

    燕镇北没有再问,把信对折两下,塞进袖口,没有回话,像是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了。

    他沉默了约莫三四息,才开口:“这封信写得倒客气,像是真想给我留条路。”

    他顿了一下,拿起刀,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可他当年踏平燕国的时候,给谁留过路?”

    “我燕家的宗庙,他一把火烧了,我燕家的族人,他杀了一大半现在写信来,让我降?”

    他站起身,把刀插回鞘里,声音不高,但尾音没有回落:

    “我不降,这辈子都不降,他要是觉得一封字写得工整的信就能让我忘了那些事,那他是在打自己的脸。”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去查一查秦苏那边。”

    丰邑,秦苏拆信时正在帐内和几个部将喝酒,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撕开信口。

    他身边的人看见他读信时动作慢了下来,鸡腿搁在碗沿上,油在碗口聚成一圈细光,像一枚还没落定的铜钱。

    他皱着眉头读完,没把信放下,握在手里,像在掂量一件东西的斤两。

    “谁送来的?”他问。

    “说是从晋城那边来的。”

    “就这一封?”

    “就这一封。”

    “写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秦苏靠在椅背上:“降?降了之后呢?把地交出去,把兵交出去,把自己绑去长安当个空头爵爷?”

    他摇摇头,拿起桌上的碗喝了口水,吞下去才接着说:

    “我秦苏能有今天,是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不是谁施舍的。”

    “楚宁想让我跪着接旨,那得先问我手里这把刀答不答应。”

    他把碗搁回桌上,碗底碰着桌面,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秦苏没有当着部将的面多说什么,起身出了营帐。

    他走到营帐外,叫来自己的长随。

    “去找司马世的人,看看他们那边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动静。”

    安城,司马世收到信时正在伏案写东西。

    他读完信,没有动,保持读信时的姿势,目光在纸张边缘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用指甲在信纸边缘刮了一道痕,见没有夹层,才搁在案角,没有烧,也没有收起来。

    “这信来得巧,”

    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巧得让人没法不把它当回事。”

    他声音平稳,像在谈一件已经想清楚的事:“这封信说得好听,说什么归顺之后保官位、保田产、保族人。”

    “可他的政令,哪一条不是在拆世家的根基?”

    “他要的不是归顺,是拆干净,再重新砌一道他想要的墙,我说这些话不是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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