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5章 就这么办
    段玄进入御书房,跪下去,额头贴地。

    “陛下,今日楚军投石机又轰了一整天,城上两千零三十七人,全部阵亡。

    楚军的石料消耗不小,微臣已经命人清点了城墙上的碎石头,比昨日少了两成。”

    他汇报得平静,像是在念一道寻常的奏章。

    李世明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段玄面前,低头看了他片刻,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明天,继续去征人,长安城里还有不少人,城墙还长。

    只要楚军的石头砸完,他们的投石机就是摆设。”

    段玄低着头,没有说话。

    李世明收回手,转身走回御案后面,坐下。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能撑多久,撑多久吧。”

    段玄站起身,退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合上,他没有回头。

    夜色里,他一个人站在阶前,夜风灌进领口,冷飕飕的。

    他没有缩脖子,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下台阶,往城墙的方向走去。

    明天还要去找人。城里还有很多人可以站上城墙。

    他们站上去,楚军就会继续砸。

    楚军砸,石料就会少。

    石料少了,攻城的日子就会往后推。

    长安城就能多活一天。

    他加快脚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踏踏踏,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

    夜风跟着他,像一条看不见的尾巴。

    他走进夜色深处,那声音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

    深夜,楚军中军大帐的烛火跳了一下,将三人的影子拉长又折叠,投在帐布上。

    楚宁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密信,信纸是寻常的麻纸,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几行蝇头小楷,写在背面。

    贾羽站在案前,一身黑衣还没换,夜露打湿了肩头,在烛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冯木兰坐在楚宁侧后方,本已卸了甲,只穿了一件玄色劲装,听见贾羽开口说第一句话,她直起身来,手按在案沿上。

    “陛下,锦衣卫查清楚了,今天城墙上那些,不是唐军精锐,也不是郡兵,更不是御林军。

    是老弱病残。段玄连夜从城内抓的,十五岁到五十岁的都有,很多连刀都没拿过,就扛着扁担、木棍、菜刀,站在垛口后面充数。”

    贾羽的声音不高,带着夜风里渗进来的凉意:

    “锦衣卫有人混在人群中,亲眼看见几个年过六十的老汉被架上去,脚都在抖,站都站不稳,段玄把他们当盾牌用了。”

    楚宁没有动,烛火在他脸侧投下半明半暗的轮廓。他低头又看了一遍信纸,折好,放在案角。

    “砰。”

    冯木兰一拍案面,震动顺着木纹传到楚宁的手边。

    “段玄这个王八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火星。

    “堂堂大唐兵部尚书,居然用老弱病残来挡石头!他那些兵呢?他那些精锐呢?躲在后面看戏?让老百姓替他死?”

    楚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是在消耗朕的石头。”

    他的声音不高,不急,却让冯木兰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投石机的石料有限,巨石难寻。

    精锐上城墙,被砸死了,他心疼,老弱病残上城墙,被砸死了,他不心疼。

    他只是想让朕把石头砸完,石头砸完了,投石机就是一堆木头。

    到时候他再派精锐上城墙,朕拿什么砸?”

    冯木兰咬着牙,胸膛起伏了两下,没有说话。

    烛火在她眼里映出两团小小的光,那光是冷的。

    她坐回去,手按在膝盖上,没有松开。

    “那怎么办?”

    她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但那股气还在。

    “总不能让他继续这么消耗咱们,五十三架投石机,每天运来的石料有限,巨石更是少一块没一块。

    再砸两天,城墙上的人可能死完了,咱们的石头也没了,到时候他真把精锐派上来,咱们拿什么轰他?”

    楚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帐顶那根被烟火熏黑的横梁。

    贾羽站在旁边,一直没动。

    他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陛下,微臣以为,明日不能继续光砸了。

    锦衣卫能查出这些,说明城上虚实已经被摸清,段玄用老弱病残挡箭,是一步险棋,也是阳谋。

    他知道咱们迟早会发现,但他赌的是发现之后,咱们还要不要继续砸。

    砸,亏的是咱们,不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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