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9章 憋屈!
    风已经停了,夜空中没有月亮,星星也稀。

    远处城墙上灯火点点,像一条长长的火龙趴在黑暗里。

    南门方向的空地上,士兵们已经开始搬动投石机,吆喝声、绞盘声、木头碰撞声混成一片,打破了夜的沉寂。

    冉冥光着膀子站在最前面,指挥着士兵把一架投石机推到位。

    自己蹲下去检查底座的稳固程度,又站起来量了量射角,嘴里骂骂咧咧:

    “偏了,往左挪两寸,你们没吃饭吗?”

    士兵们咬着牙推,粗大的木腿在地上碾出深深的沟槽。

    关云的陌刀队没有动,他们在营前列阵,陌刀杵地,人不动,刀不动,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树林。

    关云站在最前面,双手拄着陌刀,望着城头,面无表情。

    赵羽骑着马,带着一队白马骑兵沿着护城河缓缓绕行,马蹄裹了布,声音很轻。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的每一处垛口,数着火把的数量,估算着守军的密度。

    冯木兰没有回自己的营帐,她直接去了投石机阵地。

    她一身银甲,暗红色披风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目光从一架投石机移到另一架投石机。

    士兵们见是她,干得更起劲了。

    长安城墙上,唐军也发现了城外的动静。

    火把多了,人影密了,隐约有军官在呵斥,让士兵们打起精神。

    有人把滚木擂石搬到墙垛边,有人给弓弩上弦,有人在磨刀。

    他们不知道明天会面对什么,但每个人都知道,明天不会太平。

    中军大帐内,烛火终于熄了。

    楚宁合衣躺在行军榻上,闭着眼睛,没有睡。

    他在等天亮。

    次日,天刚蒙蒙亮,长安城南门外的空地上,五十三架投石机一字排开。

    这些投石机与寻常的不同。

    底座更宽,臂杆更长,绞盘加了三道铜箍,底座用铁钉钉死在夯土地面上。

    每一架旁边堆着小山似的石块,大的像水缸,小的像人头,棱角分明,是从附近山上连夜采来的青石。

    冉冥光着膀子站在最前面那架投石机旁边,手扶着绞盘,下巴抬着,盯着城墙。

    他的光头在晨雾里像一盏灯。

    冯木兰一身银甲,暗红色披风系得紧紧的,没有飘。

    她站在投石机阵地的正中央,面前插着一面令旗,旗杆有丈二高,旗面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冯”字。

    身后是关云的陌刀队,两千陌刀手列成三排,陌刀杵地,纹丝不动。

    两侧是白马骑兵的游骑,战马喷着白气,骑士端坐,目不斜视。

    再往后是步兵方阵,盾牌手、长枪手、弓弩手层层叠叠,黑压压一片,没有声音。

    六万人的阵地上,只有晨风偶尔卷起旗角的猎猎声,和投石机绞盘时不时发出的细微吱呀声。

    城墙上的守军也发现了异样。

    昨天城下还只有十几架投石机,一夜之间变成了几十架,密密麻麻,像一群伏在地上的巨兽。

    有老兵趴在垛口后面数,数到三十几就不数了,缩回头,脸色发白。

    军官们喊叫着让弓弩手准备,可谁都清楚,寻常弓弩的射程不过一百五十步,而楚军的投石机摆在三百步开外,够不着。

    冯木兰抬头看了看天色。

    东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没有云,是个大晴天。

    她垂下目光,右手缓缓握住腰间的剑柄。

    拔剑,出鞘,剑锋指向城墙,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话,只一个字:

    “放。”

    五十三架投石机同时释放。

    那不是声音,是震颤。

    大地猛地一抖,从脚底板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脊椎,从脊椎传到后脑勺,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了一把。

    五十三颗石块同时离弦,黑压压一片,遮住了半边天。

    石块在空中翻滚,呼啸声尖锐得像鬼哭,速度太快,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道灰黑色的残影划过灰白色的天空。

    第一轮石块砸在城墙上,不是“轰”的一声,是连着的七八声,响得没有间隔,像是天塌了一块。

    城墙剧烈地震动,城砖碎裂,碎片飞溅,尘土和碎石一起扬起,形成一片灰黄色的雾。

    一枚水缸大的石块正中城楼,木质的楼顶像纸糊的一样塌下去,碎木、瓦片、人体搅在一起往下掉。

    另一枚石块砸在垛口上,垛口像豆腐一样被削平,躲在后面的两名弓弩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砸成了肉泥。

    鲜血溅在旁边的城砖上,还没流下来就被飞溅的尘土盖住了。

    守军的弓弩手拼命往城下射箭,箭矢飞出去不到两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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